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我能想象出爸爸皱着眉的样子，或许还有一丝被反驳后的不悦。
没等我再说什么，他只留下一句“位置发你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很快又亮起来，是爸爸发来的饭店定位，地址后面跟着一句冷冰冰的“准时到”。
我盯着那条信息，眼眶微微发热。
去吧，又怕饭桌上的尴尬和爸爸一家人的冷言冷语；
不去，这份亲情可能真的断了，我还有点舍不得。
“我陪你去。”
顾医生伸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上次求婚，没请叔叔确实也是一个遗憾，这次正好可以谈一下。”
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可是，我怕……”
顾医生紧紧地抱住我，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
“宝宝，有我，放心！”
饭后，我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角。
顾医生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一会儿出去游泳去，运动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没等我回应，他已经牵着我的手站起身，一路把我拉到了那家熟悉的游泳馆。
我换好那件“潜水服”泳衣 ，刚走出更衣室，就看见他靠在栏杆边等我。
我东张西望地扫过泳池边的人群，连角落里的躺椅都没放过，身后忽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找谁呢？”
指尖还轻轻戳了戳我的腰侧，惹得我瑟缩了一下。
我转过身，嘴不自觉地撅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在想会不会再碰到想让你教游泳的人。”
他闻言，忽然抬手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
“好大的醋味啊，我们小鱼这是打翻醋坛子了？”
“我才不吃醋呢！”
我急忙反驳，却忍不住把下巴抬得更高，耳尖却悄悄发烫。
顾墨临低低笑出声，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
“赵吟秋以后不在我身边学习了，我让她跟着李珍学去了。”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
“你啊，受了委屈也不说，是不是她私底下说你什么了？”
我想起那天赵吟秋咄咄逼人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发闷，却还是摇了摇头，哼了声：
“没什么，对对手最好的反击就是不理她！”
“说得对。”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对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就够了。”
说着，他牵起我的手往浅水区走，
“走，游泳去，还记得上次教你的换气方法吗？”
我点点头，跟着他踩进水里，温水漫过脚踝、膝盖，最后到腰腹，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他一直用手掌轻轻扶着我的腰，指尖稳稳托着，生怕我脚下打滑。
我集中注意力想着换气的节奏，手臂划水时溅起的水花落在他手臂上，他也不躲，只是眼神一直跟着我。
那些糟心事，竟真的随着水波慢慢散了，只剩下耳边的水声和他偶尔的轻声指导。
可没一会儿，浅水区就涌进来一群穿着彩色泳衣的小孩，叽叽喳喳地闹着，水花溅得满脸都是。
顾墨临拉着我往深一点的区域走，这里的水刚好到他胸口，却能漫过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腿也缠上他的腰，像只黏人的树袋熊，连手指都紧紧巴着他的肩头。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低头看我时，耳尖都红透了，声音也有点发哑：
“宝宝，你放松点，这样我没法动。不用怕，我在呢。”
我脸发烫，慢慢松开手，试着在水里扑腾。
胳膊划水，脚蹬着水，竟真的能浮起来一点。
我惊喜地抬头看他：
“我好像会了！你看……”
他一直守在我身边，伸手在我身后护着，眼里满是笑意：
“嗯，不错，继续慢慢来，别着急。”
来回游了好几趟，我渐渐找到了感觉，直到指尖碰到池壁的瓷砖，才停下来喘口气。
可刚抬手，我就愣住了，左手无名指上空空的，那枚他送我的戒指不见了！
“怎么了？”
顾医生立刻伸手托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我声音都发颤，举着左手给他看：
“戒指…… 刚才好像掉水里了！”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下去，池底的瓷砖铺得整整齐齐，水波晃得人眼晕，根本看不清任何细小的东西。
可他却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尖，语气笃定：
“没关系，我去找。”
“可是泳池这么大……”
我拉着他的胳膊，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 你小心一点，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的……”
“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别乱动。”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没等我再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弯腰扎进了水里。
我坐在池边，脚在水里轻轻晃着，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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