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幕的瞬间,林青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层清凉的水膜包裹,然后又轻轻吐了出来。
他站稳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水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外面看不过数亩方圆,可踏入其中,视线所及之处,竟是一条宽阔的回廊,两侧的石壁向远方延伸,绵延数十丈,仍不见尽头。穹顶高约五丈,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珠光虽已暗淡,却仍能将回廊照得依稀可辨。回廊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石门,门楣上有模糊的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须弥芥子。
林青阳心中闪过这四个字。将空间折叠、压缩,使小处可纳大千,这似是上古大能才有的手段。如今修仙界中,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法相真君。这座水府的主人,当年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正想着,储物袋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不是错觉,不是灵力波动,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上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袋中轻轻晃动,一下,两下,三下。林青阳低头,神识探入储物袋。
木剑静静地躺在袋中,剑身上的小白花在轻轻摇曳。花瓣一张一合,如同人的呼吸;那朵小白花在绽放和卷曲之间反复,每一次张开,都有极淡极淡的荧光从花瓣边缘渗出,如同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
林青阳怔住了。
这朵小白花,是当年从荒洲回返东洲时寄宿在木剑上的。那时他刚进入那处界隙,小白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剑柄处,没有征兆,没有来源,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他起初以为是某种灵植种子沾染在剑上,机缘巧合发了芽。可后来他发现,这朵小白花不需要浇水,不需要灵土,甚至不需要阳光。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多年来,他曾翻遍沧溟阁的灵植典籍,也曾问过许多前辈,成就紫府后甚至不惜以紫府神识深入探查过小白花的内部结构。可结果都一样——查不到。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这种灵植,没有任何丹师见过这种花,神识探入时只能感知到一片混沌,像是一团被封印的迷雾。
可它也不是毫无用处,木剑在斗法中,威力总是比寻常法剑强上三分。不是剑本身有多锋利,而是小白花在无形中为木剑加持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
林青阳一直以为,这朵小白花是某种上古灵植的变异,或是木剑在青华天中沾染的道韵所化。它有没有意识?它会不会思考?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每当他想深入探究,小白花就会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在抗拒。他便不再勉强。
可此刻,小白花在自己动。
不是被外力触动,而是自己摇曳。花瓣一张一合,荧光明灭不定,像是在呼吸,像是在说话,像是在急切地表达什么。他从未见过小白花如此。“你怎么了?”他低声问。
小白花自然不会回答。它的花瓣又张开了一次,荧光比之前更亮了几分,然后在花瓣上凝成一颗极小的、晶莹剔透的露珠。露珠顺着花瓣滚落,滴在剑身上,瞬间消失不见。
林青阳沉默了一息,将木剑从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剑身冰凉,可剑柄处的小白花却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花瓣内部燃烧。他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探出,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朵小花。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神识如同触在了一层极薄的冰膜上,既无法穿透,也无法感知。他没有放弃,只是将神识维持在那个状态,不增不减,不紧不慢。他传递意念,不是用言语,而是用感受。最终木剑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他的手在抖,是剑在回应,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告诉我什么?
安静。没有回应。他耐心地等,一盏茶的工夫,两盏茶的工夫。终于,一道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念,从花瓣深处传来。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本能的感觉——去,深处,需要之物。
那意念断断续续,像是一个人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林青阳猛地睁开眼。
小白花依然在他掌心,花瓣微微张开,荧光已不如方才那般明亮,却仍在闪烁。去深处,需要之物。它需要的东西,在这水府深处?他低头看着小白花,沉默了很久。
“好。”他轻声道,“我带你去。”
他将木剑收入储物袋,迈步向回廊深处走去。不管这朵小白花是什么,不管它为何指引他,他都要去看看。百年来,小白花与木剑陪着他走过太多。它不言不语,却从未离开。现在,它需要他。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仍是幽深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壁画以灵矿粉末嵌刻而成,历经不知多少万年,颜色依旧鲜艳——赤红的朱砂,碧绿的孔雀石,金黄的雄黄,交相辉映,将甬道映得如同仙境。
水府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宏大。
林青阳在回廊中走了半个时辰,经过了三座大殿、两条甬道、四间偏殿,却仍未抵达尽头。每一座大殿都空旷而破败,石柱倾倒,石板碎裂,青苔从裂缝中疯长,将昔日的雕梁画栋覆盖得面目全非。穹顶上的夜明珠大多已黯淡无光,只有几颗还在苟延残喘,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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