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教的喊杀声震破云霄,黑压压的弟子如同蝗虫过境,已然将百草堂围得水泄不通。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众人眼底的戾气,一声声“踏平百草堂,杀尽钱广狗”的叫嚣,震得药庐的窗棂嗡嗡作响,连庭院里那株百年老药草,都被这股凶戾之气惊得微微颤抖。
堂内,药香袅袅,钱广却丝毫不见慌乱。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上扬,目光扫过堂内剑拔弩张的药童与弟子,径直对身旁的林墨道:“别忙着抄家伙,速炼百颗迷魂丹,要最烈的那种,丹成之后,用烈酒淬过,药性方能霸道三分。”
林墨虽心有疑惑,握着丹铲的手微微一顿,却也知晓钱广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位百草堂堂主,看似是个只懂侍弄草药的文弱郎中,实则心思缜密,计谋百出,往日里几次危机,皆是靠着他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化解。当下不敢多言,当即转身扎进后院的丹房,将厚重的石门紧闭。
丹房之内,炉火熊熊燃起,赤色的火苗舔舐着丹炉的炉壁,发出呼呼的声响。林墨凝神静气,将早已备好的曼陀罗花、忘忧草、迷迭香等数十种草药分门别类,按照特定的比例投入丹炉之中。他双手翻飞,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炉底,丹炉上方的气孔里,顿时涌出浓郁的药香,那药香初闻只觉沁人心脾,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诡异气息。
半个时辰的光景,在林墨全神贯注的操控下倏忽而过。丹炉的盖子“砰”地一声弹开,一股黑红色的雾气冲天而起,雾气散尽,瓷瓶之中已然躺着百颗色泽暗沉的迷魂丹。丹药大小如梧桐子,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林墨小心翼翼地捧着瓷瓶走出丹房,将其双手奉上。钱广接过瓷瓶,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满意地点头:“不错,火候刚好,烈酒淬炼的步骤也没落下。”
说罢,他挥手招来两个最机灵的药童,这两个孩子皆是孤儿,被钱广收养在百草堂,平日里耳濡目染,不仅识得草药,更是机灵过人,遇事从不慌乱。钱广将两人拉到身边,附耳叮嘱数句,声音压得极低,只隐约能听到“溪流上游”“不留痕迹”“速去速回”等字眼。
两个药童眼神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人接过瓷瓶,一人拎着早已备好的绳索,猫着腰从百草堂的后门悄无声息地绕出。后门之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一条蜿蜒的溪流穿林而过,正是血影教弟子取水的必经之地。
此时的血影教营地,早已是一片喧嚣。少主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之中,手中把玩着一柄血色的匕首,听着手下弟子汇报百草堂的布防情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过是个小小的药庐,也敢与我血影教作对?明日一早,直接强攻,我要将钱广那厮挫骨扬灰,夺取他百草堂的所有草药秘方!”
帐外的弟子们闻言,纷纷高声附和,一个个意气风发,全然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他们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竹林深处,两个药童如同灵猫一般穿梭在林间,脚下的落叶被踩碎,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溪流的上游,此处水流平缓,岸边的泥土松软,正是下药的绝佳之地。年长的药童将瓷瓶打开,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迷魂丹尽数倒入溪流之中,丹药入水即化,化作一缕缕肉眼难辨的黑红色丝线,顺着水流,朝着下游的营地飘去。
年幼的药童则是将绳索系在岸边的大树上,两人抓着绳索,借力跃到对岸,又循着原路返回,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在西山之后,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血色。血影教的弟子们忙活了一天,早已是饥肠辘辘,纷纷拿着水桶、水囊,来到溪流下游取水。他们将浑浊的溪水打上来,简单过滤之后,便直接饮用,或是用来煮饭烧菜。
谁也没有察觉到,那看似寻常的溪水中,早已融入了霸道的迷魂丹。
没过多久,营地之中便传来了阵阵混乱的叫骂声。先是一个弟子突然捂着脑袋,眼神迷离地朝着身边的同伴挥拳,口中大喊着“有奸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弟子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们眼神涣散,神志不清,将身边的同伴当成了仇敌,兵器碰撞声、哀嚎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的阵营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挥舞着刀剑乱砍乱杀,有人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有人甚至直接跳入溪流之中,想要清醒几分,却只是越陷越深。整个营地,俨然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营帐之中的少主,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冲出营帐厉声呵斥:“放肆!都给我住手!成何体统!”
然而,他的怒吼毫无用处。那些被迷魂丹迷乱心智的弟子,早已分不清敌我,甚至有几个弟子红着眼睛,挥舞着长刀朝着他冲了过来。少主气急败坏,抬手便将那几个弟子打翻在地,却发现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他纵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控制住这数百名陷入疯狂的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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