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离得远,又是逆风,根本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
他眯起眼睛,努力想要辨认那个丫鬟是谁,可那张脸画得太浓,又有些面生,他一时竟没能认出来那是哪个房里的。
“那是谁?”
贾宝玉心里顿时着急起来。
宝姐姐要是走了,又不知是多久不能相见。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一咬牙,正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爷——!”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定身咒一般,瞬间将贾宝玉钉在了原地。
贾宝玉的身子猛地一僵,心里已经叫苦不迭。
他缓缓地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的回廊拐角处,宝蟾正抱着双臂,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爷,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呀?”宝蟾懒洋洋地道,“这风大雪紧的,您不在屋里陪着奶奶,倒跑出来吹冷风?”
“我......”贾宝玉张了张嘴,面对这个夏金桂的心腹丫鬟,他如今是打心眼儿里发憷。
他想说“我看见宝姐姐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是让夏金桂知道他惦记着宝钗,回去指不定又要怎么闹腾,怎么折磨他呢。
“我......我还有些事情。”贾宝玉嗫嚅道,眼神还不住地往宝钗消失的方向瞟,“可......可能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等等?”
宝蟾轻嗤了一声,站直了身子,脸上那点子假笑也收了起来。
对这个草包,她如今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喂都喂不饱老娘,还想让人尊重不成?不给你戴帽子就算好的了!
“爷,不是奴婢多嘴。奶奶这会儿正为了年礼回礼的事儿头疼呢,特地让奴婢出来请爷回去商议。”
她特意在“商议”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奶奶看着可是很不高兴的,这茶杯都摔了两个了。爷若是不想回去触霉头,还是快些的好。若是让奶奶等急了......”
宝蟾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贾宝玉闻言,不由得脸色煞白。
他如今是真的有点儿害怕夏金桂那个泼妇。
虽然心里讨厌到了极点,恨不得离她远远的,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折磨和恐惧,让他更加不敢惹她。
贾宝玉在原地挣扎了片刻,最终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软弱和逃避还是占了上风。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悲凉。
在转身跟着宝蟾离开之前,他最后一次不死心地回过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然而,那条岔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株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一抹让人魂牵梦萦的身影,早就不知去向了。
雪花忽然开始飘落,落在贾宝玉惨白的脸上,化作冰冷的水渍。
贾宝玉长叹了一口气,那一刻,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看来,许是天意使然。
那位端庄高雅的宝姐姐,怕是......再也与他无缘了。
......
却说宝钗随着那丫鬟一路往东路院去,心中虽有几分纳罕,倒也不惧。
只是那一路上,那丫鬟身上浓烈的脂粉香气,熏得她不由得微微侧首,拿帕子掩了掩鼻。
莺儿更是一点不掩饰嫌恶,翻了翻白眼,心里笃定这辈子都不过来这儿了。
原来这浓妆艳抹却难掩俗气的丫鬟不是别人,正是秋桐。
这秋桐自打大老爷贾赦被流放之后,在这荣国府里的处境,可谓是凄风苦雨,艰难到了极点。
想当初她仗着贾赦的宠爱,连凤姐儿都敢顶撞,何等嚣张跋扈?
可如今靠山倒了,贾赦一去不回,邢夫人那是个什么性子?
那是出了名的左性、悭吝,又最是个记仇的。
往日里见贾赦宠爱秋桐,邢夫人面上不敢如何,心里早恨得牙痒痒。
如今贾赦没了,她自然是要好好报复回来的。
也就是秋桐这人脸皮厚,又能屈能伸,见势不妙,立马便跪在邢夫人脚下痛哭流涕,发誓赌咒要给大老爷守节,又要尽心伺候太太,这才勉强没被撵出府去。
至于贾赦原来收拢的那些个嫣红、翠云之流,早被邢夫人寻了由头,卖的卖,配人的配人,清理了个干净。
不过,邢夫人自个儿如今都过得紧巴巴的,不仅要看二房王夫人的脸色,还要时不时被凤姐儿那个没良心的儿媳妇气上一回,手底下的日子能好过到哪儿去?
连带着秋桐的生活亦是每况愈下,平日里吃的也就是些以前看不上的粗茶淡饭,穿的更是往年的旧衣。
也因此,尽管没人看,秋桐还是尽心竭力地打扮着自己。
她把压箱底的颜色鲜亮的衣裳都翻了出来,也不管搭不搭配,只管往身上套。
脂粉更是涂了一层又一层,只想着能遮住日益憔悴的脸色,盼望着能在府里偶遇哪位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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