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刘策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上站得满满当当的朝臣,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两成,连那些常年称病的老家伙都拄着拐杖来了。
一个个脸上写着“我有话说”四个大字,眼睛往御案上瞟,瞟那封摊开的信。
信是李晨写的,刘策让人抄了十几份,发给三品以上的大臣每人一份。今天早朝的头一件事,就是议这封信。
“众卿都看过了?”刘策开口。
群臣齐声应道:“臣等已阅。”
刘策点点头。
“那就议议吧。谁先来?”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站了出来。
是御史台的郑方,就是上次弹劾唐王建城那个年轻御史。
“臣有话说。”
刘策抬手。
“奏。”
郑方捧着笏板,朗声道:“陛下,唐王这封信,臣读了三遍。读完之后,臣只有一个感觉——这信,写得太好了。”
殿上有人低声议论。
郑方继续说:“好到什么程度?好到每一个字都在为陛下着想,每一句话都在为天下着想。好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臣就是觉得,这信好得不对劲。”
刘策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个不对劲法?”
“陛下,臣请问,唐王是什么人?”
“唐王是朕的老师,是大炎的藩王,是北庭大都护。”
“对。唐王是藩王。藩王的职责是什么?是守土安民,是忠君爱国。唐王在信里说的,正是这些。他说支持陛下纳宇文氏女,说这是为了稳定楚地,为了天下大治,为了万民安乐。这些话,都对,都好,都正确。”
“可是陛下,这些话,谁都会说。换个别人来说,臣会觉得这人忠心耿耿。可唐王来说,臣就觉得不对劲。”
刘策问:“为什么?”
“因为唐王太能干了。能干到让臣觉得,他说这些话,是在告诉陛下——你看,我多忠心,我多为你着想,我多伟大。你该信我,该用我,该离不开我。”
殿上哗然。
有人大声呵斥:“郑方!你这话什么意思?唐王忠心耿耿,你竟敢污蔑?”
郑方转头看那人,是兵部侍郎周延。
“周侍郎,下官没有污蔑唐王。下官只是在说,唐王这封信,写得太过完美。完美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掩饰什么。”
周延冷笑。
“掩饰什么?唐王有什么好掩饰的?他在北疆,陛下在京城,隔了几千里。他要是真有异心,用得着写信?直接起兵就是了!”
“起兵是下策。收买人心,才是上策。”
“收买人心?唐王收买谁的人心?收买陛下的?收买朝臣的?收买天下人的?他收买了八年,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没动作,不等于没想法。没想法,不等于以后没想法。”
两人针锋相对,越说越激烈。
刘策坐在御座上,静静听着。
心里那两个人,今天倒是没打架。
一个说,郑方这人,有点意思。他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不无道理。
另一个说,周延说得对。老师要是真有异心,早就有动作了,何必等到现在?
两个声音,都挺平和。
看来姑祖母那番话,管用了。
又一人出列。
是礼部侍郎柳承宗。
殿上安静了些。
柳承宗是太后的哥哥,陛下的舅舅,说话的分量自然不同。
“陛下,臣有话说。”
刘策点头。
“柳卿请讲。”
柳承宗说:“臣以为,郑御史的话,有失偏颇。”
“唐王这封信,臣也读了三遍。臣读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真诚。”
“信里说,支持陛下纳宇文氏女,是为了稳定楚地,为了天下大治,为了万民安乐。这些话,臣信。因为唐王这些年做的事,就是这些。”
“他建潜龙,是为了让北疆百姓过上好日子。他办北大学堂,是为了让更多孩子能读书。他造电报机、蒸汽机车,是为了让天下人传信更快、运货更便。他打草原人,是为了让边关百姓不再受扰。”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天下人着想。他说的话,跟做的事,是一样的。”
“这样一个人,写的这样一封信,臣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郑方说:“柳侍郎,唐王做的事,确实对天下人有利。可有利,不等于无私。他做这些事,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收买人心。”
柳承宗笑了。
“郑御史,你说唐王收买人心。臣请问,人心怎么收买?”
“施恩于人,让人感激他,念他的好。”
“那唐王施恩于谁了?”
“潜龙百姓,北疆百姓,晋州百姓,东川百姓,泉州百姓——多了去了。”
柳承宗说:“这些百姓,是陛下的人吗?”
郑方愣住了。
柳承宗说:“这些百姓,是大炎的百姓。他们过得好,是陛下的功绩。他们感激唐王,也是因为唐王替陛下做事。唐王做的事,是在替陛下收买人心,不是在替自己收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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