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突然一阵翻搅,奥奥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胡茬冒出了大半,看起来像个刚熬完通宵的赌徒。这是自己吗?她忍不住伸手触摸镜面,冰凉的玻璃映出的那张脸,陌生得让人心慌。
回到座位上,她打开电脑里的私人文件夹,里面存着刚入职时写的工作计划。文档创建日期是四年前的今天,那时她还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每天晚上下班后,就在昏黄的台灯下琢磨怎么提升客户满意度。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藏着一个年轻人最质朴的野心。
可现在呢?她每天想的不是怎么做好工作,而是娟娟又会出什么幺蛾子;不是怎么提升业绩,而是怎么在王经理面前解释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误;不是怎么规划未来,而是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办公室里那些探究的目光。
“内耗”—— 这个最近常在网上看到的词,此刻像个精准的标签,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她想起小时候看武侠片,高手过招时最忌讳的就是分心。可自己现在,就像个在擂台上不断跟自己较劲的拳手,还没等对手出手,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奥奥突然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小时候总觉得它长得慢,可现在回去看,已经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它从来不管风吹雨打,也不管有没有人浇水,就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上长。
每个人的起点本就不同。娟娟毕业于名牌大学,父亲是经销商,入职第一天就开着宝马 X3 来上班;而自己呢,农村出来的孩子,靠着助学贷款才读完大学,第一次见客户时紧张得说不出话。这些差距,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就像有人天生握着好牌,有人手里只有几张散牌。
这就是命吗?奥奥问自己。她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命是老天爷定的,但路是自己走的。” 就像那棵梧桐树,就算生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努力把根扎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手机又响了,是生产线的老李打来的。“奥主管,明天早上八点有批新产品要上线,客户那边想让客服先培训一下,你看……”
“我来安排。” 奥奥干脆地回答。挂了电话,她打开员工排班表,在明天的培训负责人那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梳理新产品的卖点和常见问题,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也许娟娟说得对,自己确实太严肃了。但那又怎样呢?她不是不懂得那些职场技巧,只是学不会用在这些勾心斗角上。她的战场从来都不是办公室里的人情往来,而是每一次客户的满意,每一份问题的解决,每一个实实在在的业绩数字。
奥奥关掉电脑时,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九点。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感觉心里那块郁结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一些。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像一串沉默的指引。
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奥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不圆,但很亮。她想起明天要培训的新产品,想起那个还在处理中的客户投诉,想起自己攒了半年钱付的首付的那套小房子。
这些才是真实的生活,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去完成的事情。至于那些短暂的情绪,那些无谓的争斗,就像路上的石子,或许会硌脚,但绝不会改变前进的方向。
奥奥加快了脚步,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她知道,明天到了办公室,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但她心里清楚,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再会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消耗自己,因为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奥奥在培训室调试投影仪时,晨光正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她下意识地对着投影幕布整理衣领,袖口磨出的毛边在白光里格外显眼。这是她第三次穿这件浅灰色衬衫,上周刚用粘毛器处理过领口的起球,此刻却依然觉得后背发紧 —— 就像每次汇报工作前,总担心衬衫不够挺括会被王经理看轻。
“奥主管早啊。” 娟娟的声音带着晨露般的清甜,她今天换了条水蓝色连衣裙,手里提着印着奢侈品 logo 的纸袋,“我带了点进口曲奇,等会儿培训结束大家分着吃。”
奥奥的目光在纸袋上停留了半秒,那是她上个月在商场橱窗里看到的款式,一小盒就要两百多。“谢谢,” 她移开视线,“先把新产品资料发下去吧。”
培训进行到一半时,王经理推门进来。奥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到王经理径直走向娟娟的座位,弯腰接过她递来的曲奇盒,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王经理的笑声透过麦克风的电流声传过来,像细小的针落在奥奥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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