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邻桌传来争执声,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正为谁该去搬新到的板材吵得面红耳赤。穿蓝色工装的说 “按规定该仓储部来”,穿灰色工装的骂 “上周你们借叉车怎么不说规定”。奥奥认出那是仓储部的老周和物流组的小马,昨天还一起在茶水间抽烟说笑。
“看见了吗?” 李姐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上周王副总把仓储和物流的绩效考核标准改了,现在他们抢着干活也吵架,不干活也吵架。” 她夹起块鱼头,狠狠咬了一口,“老板总说要‘拧成一股绳’,可绳子太紧容易断,太松又不结实。王副总最擅长的,就是把绳子放得不紧不松,他拿着剪刀站在旁边,谁不听话就剪谁的线。”
奥奥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部门冲突,王副总都要等闹得不可开交才出面调解。上次张部长扣了销售部的样品,李姐气得要去找总部投诉,王副总轻描淡写一句 “都是为了工作” 就打发了,转头却给销售部加了两个点的提成。当时大家还夸王副总公正,现在才懂,他是故意让两边都觉得占了便宜,又都憋着口气。
“那我们怎么办?” 奥奥的声音有点发颤。她想起自己大学毕业时,抱着 “认真工作就能被看见” 的信念来到这里,可现在每天要花一半精力应付张部长的刁难。
李姐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 U 盘推过来。奥奥点开,里面是张部长近半年的采购清单,好几笔款项的收款方都是同一个陌生公司。她抬头时,正对上李姐坚定的眼神。
“下周三总部会派人来审计。” 李姐把最后一片鱼夹给她,“王副总以为我们斗得越凶,他越安全。可他忘了,绳子要是缠成死结,拿剪刀的人也解不开。”
窗外的霓虹映在油汪汪的汤面上,奥奥突然觉得那片红油里,藏着比职场争斗更复杂的东西。或许是每个打工人心里那点不甘心 —— 明明是来造家具的,却被困在别人搭的框架里动弹不得。
她把 U 盘收好,给自己盛了碗米饭。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和张部长斗,也不是在和李姐站一队,她只是不想让那些即将摆进千家万户的家具,染上太多办公室的灰尘。
第二天上班,奥奥路过公告栏时,看见王副总新贴的通知:为提高效率,各部门每周需提交《跨部门协作互评表》。她盯着 “互评” 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李姐昨晚说的话 —— 绳子要自己攥在手里,才不会被别人剪断。
她转身走向打印机,这次要打的不是出库单,是她整理了三个月的供应商比价表。张部长的刁难或许还会继续,但她已经找到比应付更重要的事要做。毕竟,造家具和做人一样,得先把骨架搭正了,才能经得起时间的敲打。
王副总把青瓷茶杯往红木桌面上一磕,茶沫子溅在 年度优秀管理奖 的烫金证书上。张部长缩着脖子站在对面,手指把文件袋捏出几道白痕。
老张啊, 王副总慢悠悠地转着茶杯盖,昨天销售部提交的那份实木床采购计划,你怎么给打回去了?
张部长喉结动了动:那批白蜡木的含水率超标 0.3%,按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副总突然把茶杯一顿,茶水在杯口晃出涟漪,李梅刚跟我抱怨,说你们采购部故意卡脖子。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张部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上周明明是王副总在办公室暗示他 给销售部找点麻烦,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他正想辩解,却听见王副总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李梅那性子是太急了点。昨天开会她还跟生产部的老周吵起来了,就因为交货期差了两天。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张部长看着王副总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突然明白过来 —— 早上在茶水间听到的传言是真的:王副总故意把销售部的交货期提前了三天,又让生产部按原计划生产。
您是说...... 张部长的声音有点发飘。
我什么都没说。 王副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尾的皱纹堆成笑纹,不过呢,做领导的得一碗水端平。李梅那边你该卡还得卡,但也别太明显,让她知道厉害就行。 他从抽屉里摸出个信封推过去,你儿子留学的事,我托人问了,这是点小心意。
张部长的手在信封上悬了三秒,终于攥紧了。他走出办公室时,正撞见李姐抱着文件夹过来,两人眼神在空中撞出火星,又飞快地移开。王副总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这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下午的管理层会议上,火药味果然更浓了。
采购部这个月的原材料成本比预算高出 15%, 李姐把报表拍在桌上,再这样下去,销售部拼死拼活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张部长立刻拍案而起:你懂什么?现在木材涨价厉害,我能拿到这批货就不错了!倒是你们销售部,上个月的回款率下降了三个点,还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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