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闻言挑了挑眉,涂着正红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走到张张桌前,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玫瑰香水味混着奶茶的甜香瞬间裹住张张:“傻丫头,这叫‘带薪放松’。咱们客服部天天对着电话和报表,总盯着屏幕眼睛都要瞎了,出去透透气、买点喜欢的,回来工作效率才高,你说是不是?”
她说话时指尖轻轻敲了敲张张的桌面,力道不大,却像在传递某种心照不宣的信号。张张看着李姐转身回到座位,熟练地插吸管、吸了一大口奶茶,脸上满是惬意,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 工作时间离岗半个多小时,明明是绕路去买奶茶,怎么就成了 “放松”?可看着办公室里其他人依旧各忙各的,连奥奥都没抬一下眼,她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讷讷点头,只是再看向电脑屏幕上的产品型号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往后几日,张张在客服部的谨小慎微里,渐渐摸清了这套藏在规章制度下的 “潜规则”—— 每天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成了办公室心照不宣的 “特权时段”,连空气里的紧绷感都会悄悄松泛几分。
上午十点的钟声刚过,李姐总会对着镜子理理卷发,踩着细高跟起身,红唇边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去趟卫生间” 的话音刚落,身影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张曾在茶水间撞见她拎着满袋的进口零食回来,包装袋上的奶油香飘得老远;也不止一次透过玻璃窗,看到她倚在楼下仓库的门框上,和仓管勾肩搭背地说笑,指尖还夹着刚从仓库拿的水果,那模样哪是 “方便”,分明是享受专属的休闲时光。
而王哥的操作更显 “高明”。每到这个点,他总会拿起文件夹在外出签到表上一笔一划写下 “送文至财务部”,字迹遒劲有力,仿佛在佐证自己的 “公务在身”。可张张三次在楼下便利店门口撞见他 —— 男人斜倚着门框,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绕着他紧绷的眉,一口烟吸完,指腹碾灭烟蒂的动作带着几分不耐,一待就是二十多分钟,财务部与便利店的方向截然相反,那 “送文” 的说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
就连负责售前咨询的小陈,也有自己的 “借口”。他总在这个时段突然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奥奥办公桌方向走,嘴里还高声说着 “奥奥主管喊我帮忙”,语气急切又恭敬。可张张的工位离奥奥不过三米远,她看得真切,奥奥自始至终坐在座位上,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都没乱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小陈那声 “帮忙”,更像是演给整个办公室看的独角戏。
张张攥着鼠标的手慢慢松开,心里那点最初的疑惑早已变成清晰的认知 —— 这所谓的 “放松时间”,不过是老员工们心照不宣的特权,用看似合理的借口,撬动着规则的边界。她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屏幕上的产品型号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清晰的念头:要在这客服部站稳脚,光懂专业知识远远不够。
有一次,王哥又在签到表上写了 “送文”,刚走没几分钟,李姐就跟张张说:“你盯着点,看他多久回来。” 张张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二十分钟后,王哥哼着歌回来,刚坐下,李姐就拿着手机走过去:“王哥,你这‘送文’可是用了二十二分钟啊,财务部离咱们这也就三分钟路程,剩下的十九分钟,你是去给财务部的人表演节目了?”
王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李姐,你管得着吗?我路上碰到仓库的人聊了两句,怎么了?”
“聊两句用十九分钟?” 李姐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去抽烟摸鱼了。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别太过分,不然我可就跟奥奥说了。”
王哥气得手指头都在抖,却没敢再反驳,只能闷头对着电脑,嘴里嘟囔着 “多管闲事”。张张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发怵 —— 不就是出去多待了一会儿吗?至于这么针锋相对吗?
周末的时候,部门聚餐,奥奥有事没去,除了她们几个客服,还有已经调到行政部的老同事赵姐。饭桌上,李姐抱怨最近活儿越来越多,工资却没涨,王哥跟着附和,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 “卷”,工作都不积极。
张张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 “内卷” 一词,她觉得这个词特别适合形容现在的情况,于是端着酒杯站起来,认真地说:“我觉得咱们部门现在就是在‘内卷’,大家都很努力工作,就是资源太少了,所以竞争才这么激烈。”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安静了。赵姐放下筷子,看着张张,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小张,你这理解可错了。‘内卷’是说一个团体发展到一定程度,内部人为了抢有限的资源,明明没用还拼命增加投入,陷入死循环。你们这算什么内卷啊?最多叫‘内耗’。”
“内耗?” 张张愣住了。
“对,内耗。” 赵姐夹了口菜,继续说,“你们不是在竞争资源,是在互相算计怎么少干活、多偷懒。为了让自己轻松点,今天你盯着我有没有摸鱼,明天我算计你出去了多久,把精力都放在这些没用的事上,这就是内耗。真正的内卷,是大家都在提升自己,争取更好的机会;而你们呢?是把心思都用在怎么对付同事上,最后谁也没捞着好处,还搞得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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