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老板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奥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往老板办公室走去。推开门,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刚才王姐跟我说了,你要给那个客户赔两千?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生产部的错,凭什么让客服部掏这个钱?”
“老板,那个客户态度很坚决,不赔偿的话,她肯定会去投诉,还会发抖音,到时候影响公司的声誉,损失更大。” 奥奥试图解释。
“声誉?我看是你能力不行,连个客户都搞不定!” 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我雇你当主管,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花钱买太平!今天要么你让客户接受五百块的补偿,要么这个月的绩效扣一半,你自己选!”
奥奥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她想反驳,想说生产部的失误不该由她来背锅,想说她已经尽力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怕丢了这份工作,怕回到从前那种捉襟见肘的日子。
“我知道了,老板。”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走出老板办公室,她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她疲惫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工作、被金钱、被过去的贫穷记忆牵着走,没有一刻是真正自在的。
晚上九点,奥奥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地铁站里人潮汹涌,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面无表情。她挤在地铁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突然想起上周和大学同学苏晓的见面。
苏晓是她的大学室友,毕业后没进大厂,也没考公,而是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和鲜花打交道,日子过得不富裕,却有声有色。那天见面,苏晓看着她一脸倦容,忍不住说:“奥奥,你看看你,才三十岁,活得跟五十岁似的。你挣再多钱有什么用?连笑都不会笑了。”
她当时还反驳:“我不像你,能随心所欲,我得挣钱,得稳定。”
苏晓摇了摇头,说:“稳定不是靠拼命熬出来的,是靠心态。我以前也穷过,毕业那会儿连房租都交不起,可我发现,越是盯着钱,越是活得累。其实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活得自在一点、开心一点,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你经历过这么多事,按理说该云淡风轻了,可你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我哪有资格云淡风轻?” 她当时苦笑,“我要是停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苏晓看着她,认真地说:“奥奥,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不配享受?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穷怕了,总觉得活着就是要挣扎?可你有没有想过,人生不是只有往前冲这一件事。‘精彩的前提,是你这个人得有意思’,你自身要有生命感,你才能感受生命,才能让自己的人生充满乐趣,充满回忆,而不是像个富士康工人一样,觉得自己只是在拿时间换钱。”
这句话像一记当头棒喝,当时她只觉得心里震了一下,却没往深处想。可现在,挤在拥挤的地铁里,这句话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一下下敲着她的心脏。
她真的太久没有感受过 “生命感” 了。她的生活里没有鲜花,没有电影,没有和朋友的闲聊,甚至没有一顿好好吃的饭。她像一台精准的机器,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流程,上班,处理投诉,挨骂,下班,睡觉,然后第二天再来一遍。她忘了自己喜欢吃的草莓是什么味道,忘了春天的风拂过脸颊是什么感觉,忘了开怀大笑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地铁到站,她走出车厢,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初夏的暖意。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稀疏,却亮得温柔。她突然不想立刻回家了,不想回到那个只有工作和疲惫的小房子里。
她拐进路边的一家小吃摊,要了一碗馄饨,加了辣椒油和醋。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她舀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烫烫的,暖暖的,是她好久都没感受过的、简单的快乐。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一边包馄饨,一边聊着天,语气慢悠悠的:“今天的荠菜新鲜,包出来的馄饨就是香。”“是啊,明天多买点,给孙女包点饺子。”
奥奥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意。他们的日子或许不富裕,却有烟火气,有盼头,有属于自己的小欢喜。而她呢?她挣的钱比他们多,却把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吃完馄饨,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路边慢慢走。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娇艳的玫瑰和清新的小雏菊,她走进去,买了一束小雏菊,浅黄的花瓣,嫩白的花心,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回到家,她把雏菊插进玻璃瓶里,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看着那束鲜活的花,她突然觉得,这个空落落的房子,好像多了一点生气。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处理工作,而是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服的睡衣,窝在沙发上,打开了一部早就想看的喜剧电影。电影里的情节很搞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像一股暖流,淌过她干涸已久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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