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药味拉满，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闹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奥奥工位上的办公座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台座机上。
奥奥心头一跳，伸手拿起听筒。
几秒钟，她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化。
张凯嘴角微微扬起，以为是客户李总打来，要彻底撕破脸，他顺势就要开口：“看吧，肯定是客户又来发火 ——”
“不是李总。” 奥奥打断他，缓缓放下听筒，眼神复杂，“是工厂产线那边。”
“产线？产线能有什么事？” 张凯一愣。
“刚刚接到消息。” 奥奥一字一顿，反转骤然落地，“李总那二十套柜体，不是单纯排单延后。三天前这批板材入库质检不合格，工厂悄悄扣下这批货，既没有通知销售部，也没有同步我们客服。张凯，你许诺的七天交货，从源头就根本做不到。产线一直捂着消息，两边部门全都被蒙在鼓里。”
全场死寂。
张凯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隐情。他原本打定主意，把全部过错推给客服，借此掩盖自己乱许诺的过失，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雷埋在工厂内部。
老周也错愕了：“工厂怎么敢压下这么大订单的消息？”
“工厂最近也在算供需。” 奥奥缓缓开口，“上游板材涨价，产能吃紧。这批板材退货重新采购，要额外增加一大笔成本。他们想赌一把，赶着抢修返工，偷偷把货交出去，蒙混过关。赌赢了，省下成本；赌输了，就把锅甩给前端销售和客服。”
紧张感再次升级。
张凯脑子飞快转动，瞬间意识到局面反转，自己刚才咄咄逼人的姿态，现在变得十分尴尬。
“那…… 那现在怎么办？” 张凯的气势弱了大半。
奥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飞速梳理整条链路：“现在局面更麻烦。客户那边已经怒火冲天，销售承诺失效，工厂隐瞒质量问题，我们客服夹在中间。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她抬眼看向众人，抛出悬念。
“刚刚电话里顺带说了一件事。李总那边，不止这一笔订单。他手里握着另外三个同行大客户的采购意向。本来是打算这批货交付满意，就一并签约。现在，工厂质检不合格这件事一旦泄露，不止二十套柜体要赔付，后续三个大单，直接全部泡汤。”
小夏倒吸一口凉气。
张凯浑身一震，额角冒出冷汗。这笔大单是他这个季度最重要的业绩，如果连带后续意向全部丢失，他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奥奥目光扫过屋子里面色各异的几个人。
“路径清晰摆在眼前。但现在，工厂、销售、客服三方，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市场供需在外面翻涌，可公司内部，大家还在互相推诿甩锅。”
她伸手拿起耳机，戴在头上。
“我现在要回拨李总的电话。但是，我一个客服主管兜不住这么大的事。接下来，到底谁出面担责，怎么跟客户坦白板材问题，怎么止损，所有人，都要给出说法。”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尖锐刺耳，不断回荡在嘈杂的客服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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