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血腥味,被午后的风一吹,混杂着药铺里飘出的苦涩草药香,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
那名来自百草堂的管事,姓周,在青石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他躬着身子,双手捧着那叠卷宗,头埋得低低的,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扫向地上那些不成人形的残骸。
他的心在狂跳。
来之前,大掌柜钱万山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对这位“大师”恭敬有加。他本以为,这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可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他对“恭敬”这两个字,有了全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理解。
用门板……
一门板,就把虎狼帮这几个横行街里的恶霸,拍成了几摊肉泥。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力量?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周管事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那块沾满血污的门板,拍得粉碎。
凌云溪没有立刻去接那叠卷宗。
她的问题,还悬在空气中,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得周管事头皮发麻。
“虎狼帮总部,在哪?”
周管事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回……回前辈,虎狼帮的总舵,在城西的黑风山。那里……那里易守难攻,帮众数千,更有……更有帮主虎啸天坐镇……”
他不敢多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是个龙潭虎穴。
凌云溪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只是伸出手,从周管事手中,抽走了那叠厚厚的卷宗。
“你回去,告诉钱万山。”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管事的耳中,“今晚之前,我需要一份黑风山的地形图,越详细越好。另外,帮我准备一些炼制阵旗的材料,清单我会写给他。”
“是,是!小人立刻去办!”周管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条让他永生难忘的巷子。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道青色的身影,他才猛地松了口气,一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巷子里,又只剩下了凌云溪和铺子里那呆若木鸡的一家三口。
凌云溪转过身,迈步走回铺内。
她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脚边,就是那扇破碎的门板和一地狼藉。她却视若无睹,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寻常的水洼。
林正、林母和林婉儿三人,还僵在原地,像是三尊被吓坏了的泥塑。
“去后堂。”
凌云溪的声音,打破了铺子里的死寂。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咒语,解开了三人的定身法。林正一个激灵,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拉了一把还在发抖的妻子,又对着女儿使了个眼色。
“快……快请前辈去后堂休息!”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引着凌云溪穿过满是药柜的昏暗前堂,来到后面的起居之所。
后堂很小,陈设更是简单得有些寒酸。一张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八仙桌,其中一条桌腿已经裂开,用粗糙的麻绳捆着,桌角下还垫着一块青砖,才勉强保持平稳。
可就是这样一张破旧的桌子,桌面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甚至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几个洗得发白的陶罐,罐口用布扎着。窗台上,一盆叫不出名字的青色小草,正迎着从窗格透进来的微光,努力地舒展着细嫩的叶片。
这里很穷,却没有一丝颓败脏乱的气息。
凌云溪的目光,在那盆小草上停留了一瞬。
“前……前辈,您请坐。”林正哆哆嗦嗦地拉开一条长凳,用袖子在上面使劲擦了擦,才敢请凌云溪落座。
林母则像是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跑进里屋,很快,又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出来,碗里是刚倒的清水。
“前辈……喝,喝口水……”她的声音都在抖,双手捧着碗,递到凌云溪面前,“家里……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
凌云溪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正的身上。
林正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便要再次跪下。
“坐下说。”凌云溪的语气,依旧平淡。
林正的膝盖一软,最终还是没跪下去,他在妻女的搀扶下,战战兢兢地坐在了对面的长凳上,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受审的犯人。
“我杀了虎狼帮的人,麻烦,才刚刚开始。”凌云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虎啸天,元婴中期。他若亲自前来,你们这个家,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家三口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仿佛立刻就要被这冰冷的现实浇灭。
“我林正这条命,是前辈救回来的!虎狼帮要来,就让他们冲我来!绝不连累前辈!”林正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毕露。他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却也有着自己的骨气。
“爹!”林婉儿哭着拉住了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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