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附身了。”陈老道沉声道，“刚才说话的不是她本人，是沈墨残存的意识。”
苏九拿起铜镜，镜面映出她的脸，却是倒置的。她连忙放下：“这东西邪门。”
林晚却盯着铜镜。在某个角度，她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眨了眨眼——而现实中她明明睁着眼。
“今晚子时。”她说，“我要用。”
“太危险了。”陈老道反对，“沈家人不可信，万一这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们早就可以动手。”林晚握紧双手，掌心那半个太极图微微发烫，“我有感觉，这面镜子能让我看见林晓。我需要和她对话，需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老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晚眼中的决绝，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老道今晚为你护法。但丫头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守住本心。”
接下来的半天，三人都在准备。陈老道在院中布下七星护魂阵，苏九检查了所有法器，林晚则一遍遍翻阅《双生轮回录》，试图找出关于“同体双魂”的更多记载。
黄昏时分，林晚在厢房小憩。她做了个很短的梦：梦中她和那个叫林晓的女孩并肩坐在井边，两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白裙子。林晓指着井水说：“你看，我们的倒影是反的。”
林晚低头看井，水中倒影确实与她动作相反——她抬手，倒影却在摸头。
“因为我们是镜像。”林晓轻声说，“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你出生时，被抽走的那一半。”
“是谁做的？”林晚问。
林晓摇头，身影开始变淡：“镜子会告诉你。但要小心……他来了。”
“谁？”
“沈苍。他想得到完整的我们。”
梦醒时，天色已暗。林晚坐起身，发现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玉珠。她认得这颗珠子——是爷爷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说是奶奶的遗物。
珠子此刻温润发亮，里面仿佛有光在流动。
子时将至。
院子里，七星阵已点亮。七盏油灯按北斗方位摆放，灯焰呈青白色。陈老道盘坐阵眼，苏九守在院门。
林晚站在阵中，双手捧着那面照魂镜。
夜风起，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面轻声唤：
“林晚。”
镜面泛起涟漪，裂纹间渗出微光。
“林晚。”
第二声，镜中的倒影开始扭曲，渐渐变成另一个人的轮廓。
“林晚。”
第三声落下的刹那，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林晚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老式卧房，摆设像民国时期。梳妆台前坐着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正对镜梳头。镜中映出的脸，与林晚有八分相似，只是更成熟，眼角有细纹。
女子梳好头，转身看向林晚：“你来了。”
“你是……？”
“我是沈清漪的曾孙女，沈如月。”女子微笑，“也是这面镜子的上一任主人。”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荷塘，月色正好：“沈家的双生诅咒，从我这一代开始出现变异。我和妹妹是真正的双胞胎，但我们的灵魂……是镜像的。就像你和林晓。”
林晚怔住：“你知道林晓？”
“我当然知道。”沈如月转身，眼神悲悯，“因为当年抽走你一半魂魄的人，就是我父亲。”
她抬手在空中一划，景象变幻：一间昏暗的密室，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抱着两个襁褓。其中一个婴儿眉心有红痣，另一个眉心有青痣。男人取出银针，刺入青痣婴儿的头顶……
“不！”林晚冲过去，画面却碎了。
“你父母并不知道。”沈如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以为只活了一个女儿。实际上，你妹妹林晓的灵魂被抽出，封在了一对玉镯里——就是你手上的轮回镯。”
林晚低头看手腕，镯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只，一左一右，紧紧相扣。
“沈苍想要完整的双生魂，才能完成最后的仪式，真正跨越轮回。”沈如月的身影开始变淡，“林晓的魂魄困在镯中三百年，直到你戴上它，才开始苏醒。但她太虚弱，只能偶尔与你共鸣。现在沈苍已经脱困，他会来找你们……合二为一。”
“怎么阻止他？”林晚急问。
“找到你们的‘生桩’。”沈如月的声音越来越远，“当年封魂时，你们的脐带被埋在某个地方，那是连接两个灵魂的纽带。毁了它，林晓才能自由，你们才能分开……”
景象彻底破碎。
林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院中，双手捧着铜镜。镜面中央多了一道新裂纹，裂纹中渗出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掌心的太极图完整了——左右手的印记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阴阳鱼。
而她的脑海中，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晚晚，我在这里。”
是林晓。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伴随脚步声的，还有拖沓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苏九脸色骤变：“外面……有很多影子。”
陈老道猛然起身，拂尘一甩，院门上的符咒同时燃烧起来。
火光中，门缝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形的黑影。每一个影子的右手，都有六根手指。
为首的那个影子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板应声碎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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