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知名茶馆开在一条老巷深处。招牌是褪了色的黑漆木匾,字迹斑驳到难以辨认。晨雾中,茶馆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像一只疲倦的眼睛。
林晚推开门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暗哑的响声。茶馆里空无一人,八张方桌擦得发亮,长凳整齐地码在桌下。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叶和香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人。他太老了,老到看不出年纪,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老人正在摆弄一套茶具,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老板。”陈老道上前一步,行了个道门礼,“贫道陈清源,带晚辈前来打听些旧事。”
老人抬起头。他的眼睛出乎意料的清澈,像两口深井,映不出任何倒影。
“沈家的事?”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来问了。”
他颤巍巍地起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油纸包。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发脆的图纸。摊开在柜台上,赫然是沈家祖坟的布局图。
图纸精细得可怕:七十四座坟墓按北斗七星和二十八宿排列,每座坟的方位、深浅、墓碑朝向都有标注。而在图纸边缘,用朱砂画着一棵槐树,树下标着三个小字:“活人路”。
“这是当年我祖父留下的。”老人枯瘦的手指拂过图纸,“他叫李三水,是沈家请的风水匠。图纸画完那天,和他一起做工的十七个工匠全死了。只有他因为要回去取落下的罗盘,逃过一劫。”
林晚盯着图纸上那座最大的坟——位于北斗七星“天枢”位,标注着“沈苍之墓”。坟的周围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其中一道符咒的形状,和她掌心太极图的一半完全吻合。
“这坟是假的。”老人忽然说。
三人齐齐抬头。
“真正的沈苍墓不在地上,在地下。”老人指向图纸中心,“看见这片空白了吗?祖坟正中央是一片空地,种着七棵柏树。但根据我祖父的说法,那里原本是口井——沈家的第一口井。沈苍的尸体,还有他最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沉在井底。”
苏九皱眉:“那地面上的坟……”
“衣冠冢。埋的是沈苍生前穿过的衣服,还有他用过的一面铜镜。”老人深深看了林晚一眼,“听说那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也能困住人的魂魄。”
林晚想起沈如月给的照魂镜。难道那就是沈苍的遗物?
“生桩在哪里?”陈老道直切要害。
老人的手指移向图纸西侧,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坟上点了点:“沈清漪的女儿,沈月蓉之墓。她是难产而死的,孩子也没活下来。但她的坟里,埋的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沈月蓉死时,肚子里是双生子。”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接生婆说,两个孩子已经成形,一男一女。沈家人用特殊手法处理了尸体,把两个孩子的脐带和胎盘封在玉匣里,埋在了坟的东南角三尺深。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生桩。”
林晚感到轮回镯一阵冰凉。林晓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哭腔:“那是……我们的脐带?可我们是林家人,怎么会……”
老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林家祖上,娶过沈家的女儿。血脉这东西,隔多少代都会留下痕迹。沈苍要的不是你们这个人,是你们身上属于沈家的那部分魂。”
茶馆外忽然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大群黑鸦落在屋檐上,齐刷刷地扭头盯着窗户。
老人的脸色变了:“它们来了。你们快走,从后门出去,顺着巷子一直往东,半个时辰就能到沈家祖坟西侧。记住,见到枯槐树不要急着挖,先用童子尿浇三圈,否则会触动守桩的尸虫。”
陈老道收起图纸,郑重抱拳:“多谢先生。”
老人摆摆手,重新坐回柜台后,又变成那个摆弄茶具的寻常老者。只是在三人即将踏出后门时,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小姑娘,见到井里的东西时,问问它想要什么。有时候鬼比人好说话。”
后门关上,隔绝了茶馆里昏黄的灯光。
巷子又窄又长,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墙头上长满枯草。晨雾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三人沉默地快步前行。林晚脑中翻腾着刚才得到的信息:沈苍墓在井里,生桩在沈月蓉坟中,还有那面可能属于沈苍的铜镜……
“不对劲。”苏九忽然停下脚步,“你们听。”
林晚侧耳细听。除了风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走路。声音从前后两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陈老道脸色一沉:“被包抄了。上墙!”
他率先跃起,脚尖在墙面上借力两次,翻身跃上三米高的墙头。苏九紧随其后。林晚咬咬牙,学着他们的样子向上跳,但只到一半就力竭下滑。
就在她即将落地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冷刺骨,但很有力,一把将她拉上墙头。
林晚抬头,想道谢,话却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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