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林晓头顶的光环中，星宿海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定魂树下，林晚的天魂虚影已经淡到几乎透明——强行跨越千里，每一秒都在消耗她存在的根基。
祭坛上，太极图的旋转速度达到极限。阴阳双鱼眼中的吸力形成两个小型旋涡，九十八个昏迷的双生子身体开始飘浮，半透明的魂魄被从眉心一点点抽出，像缕缕青烟般飘向旋涡。
陈老道咬破舌尖，用精血在空中画出巨大的镇魂符。符咒成型瞬间，暂时减缓了魂魄抽离的速度，但也只能争取不到三十秒。
“丫头，快！”他嘶吼着，七窍都开始渗血。
林晓双手结印，体内的神髓之力疯狂燃烧。乳白色的光芒顺着光环通道逆流而上，在星宿海与终南山之间架起一座光的桥梁。桥上，一点金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那是林晚的天魂。
“还剩两分钟。”林晓脑中精准计时。失去天魂的理性状态让她能完美控制每一分力量，但代价是她感受不到任何情感，包括恐惧、焦急、甚至对林晚的担忧。她就像一个精密机器，在执行预设程序。
第一分钟结束时，林晚的天魂抵达光环中心。金色虚影与林晓的身体重合，那一瞬间，林晓感到冰冷的胸腔里突然有了温度。被压抑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涌回：对林晚的思念、对孩子们的担忧、对母亲的愧疚、对这一切的愤怒……
她闷哼一声，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浪潮击垮。但三百年份的神髓之力稳住了她的心神，让她在情感回归的同时保持清醒。
“姐姐。”林晚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无比真实，“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林晓微笑，眼泪却流了下来。这是分离后天魂后，她第一次流泪。
两人灵魂短暂融合，重新形成完整的双生魂。魂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玉中的混沌重新分化成阴阳双鱼，但这一次，双鱼眼中各有一点金光——那是她们姐妹的魂印。
“就是现在！”林晓纵身跃起，不是冲向祭坛，而是冲向天空。
血月与太阳在这一刻完全重合。日月同辉，天地间阴阳二气达到完美平衡。这是契约法则最脆弱的时刻——因为它本身就是建立在阴阳平衡之上的。
林晓悬浮在半空，双手张开。魂玉从胸前飘出，悬浮在她与林晚融合的虚影之间。她用尽全部力量，对着祭坛下方的太极图喊道：
“契约！看这里！这才是你要的完整双生魂！放开那些孩子，我们来做你的祭品！”
祭坛剧烈震动。太极图的双鱼眼停止吸收孩子们的魂魄，转而锁定了空中的林晓。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要将她和林晚的魂魄拖入深渊。
但林晓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咬破舌尖，混合着神髓之力的精血喷在魂玉上。玉中的阴阳双鱼游出玉身，在空中化作两条巨大的光鱼——一条纯白，一条纯黑。两条光鱼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反向旋转。
“以双生魂之名，重订契约！”林晓的声音响彻山谷，“旧约已破，新约当立！吾等愿以魂为誓，镇守阴阳平衡三百年，换九十八子平安，换沈家诅咒终结！”
这是她从沈天青记忆中挖出的真正秘法——不是摧毁契约，而是重订契约。双面神要的不是杀戮，而是维持自身存在的阴阳平衡。如果能提供另一种平衡方式，契约就可以改写。
太极图的吸力停止了。整个祭坛陷入诡异的寂静。连风都停了，鸟兽无声，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一个古老、沧桑、男女混音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汝……有何资格……重订契约……”
声音不是从神像传来——神像已经崩解大半——而是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像是整个世界在说话。
林晓稳住身形，朗声道：“凭我是三百年来第一个看穿你本质的人！你不是邪神，你只是两个被困的灵魂！一个善，一个恶，永远无法分离，永远相互折磨！你要双生魂不是为了吞噬，而是想找到分离的方法，对不对？”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林晓以为失败了，久到陈老道已经准备拼死一搏时，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颤抖？
“三百年……第一个……说中真相的……”
“沈天青当年就知道，但他选择了封印你，而不是帮你。”林晓继续道，“因为他害怕，害怕你真的分离后，会失去制约，危害人间。但我不怕——因为我也是双生魂，我理解那种两个意识困在一个身体的痛苦。我可以帮你，但条件是：放过这些孩子，解除沈家契约，给我们三百年时间找到让你和平分离的方法。”
“若……三百年后……汝未做到……”
“那我们就成为你永远的囚徒，直到找到方法为止。”林晓斩钉截铁。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整个终南山的龙脉开始震动。不是破坏性的震动，而是某种共鸣。山石间渗出点点金光，那是被压制了三百年的龙脉之力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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