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最后一场雪,下得又轻又密。林晚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成小小的水珠。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落满了雪,像一株白玉雕成的树。那棵小苗也盖上了厚厚的雪被子,只露出几片枯黄的叶子尖。
“姐,”她回头喊,“雪停了。”
林晓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拿着那件织了一冬天的毛衣。浅灰色的,针脚密密实实的,领口处还绣了一朵小小的石榴花——虽然绣得不太像。
“停了就进来帮忙,饺子还没包完呢。”
林晚跑进屋,把冻红的手凑到炉子边烤了烤。案板上摆着两大盆馅料,一盆猪肉白菜,一盆韭菜鸡蛋。旁边是擀好的饺子皮,摞得整整齐齐的。
“这么多?”林晚数了数,“有一百个了吧?”
“一百二十个。”林晓说,“陈师傅他们来,多包点。”
林晚洗了手,拿起一张皮,笨手笨脚地舀馅。她包的饺子还是歪歪扭扭的,有的胖有的瘦,和林晓包的摆在一起,对比格外明显。
“姐,”她边包边问,“陈师傅他们什么时候到?”
“说好了傍晚来。苏九姐先去接秦爷爷,然后一起过来。”
林晚点点头,继续煲。包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干石榴籽,是秋天的时候特意留的,红得发暗,硬邦邦的。
“姐,”她把那颗籽放在掌心,“你说这个还能种吗?”
林晓看了一眼:“试试呗。明年春天种下去,过几年又是一棵树。”
林晚笑了,小心地把石榴籽收好。
傍晚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林晚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陈老道,穿着一件新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他身后是苏九,扶着秦隐修。秦隐修裹着一件厚棉袍,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快进来,快进来!”林晚把他们往屋里拉,“外面冷!”
陈老道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是一整只烤鸭,还冒着热气。
“路上买的。”他说,“加个菜。”
苏九也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卤牛肉、酱猪蹄、凉拌木耳。秦隐修从怀里摸出一瓶酒,往桌上一放:“终南山自己酿的,桂花酒。”
林晓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满桌的菜,笑了:“你们这是来吃年夜饭还是来开席的?”
“都是。”陈老道理直气壮,“过年嘛,就要吃好喝好。”
饺子下锅了。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热气蒸腾,模糊了厨房的窗玻璃。林晚站在锅边看着,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快了快了。”林晓说,“再煮一会儿。”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林晓又炒了两个热菜,加上大家带来的,摆了满满一桌。陈老道给大家倒上桂花酒,连林晚都倒了小半杯。
“来来来,”陈老道举起杯,“先干一个。祝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平安顺当。”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桂花酒甜丝丝的,不辣,入喉暖暖的。林晚喝了一口,觉得整个身子都热起来了。
“好吃吗?”林晓问她。
林晚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
“好吃!”她说,“特别好吃!”
大家都笑了。
吃到一半,外面传来鞭炮声。先是远远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整个城市都热闹起来。林晚放下筷子,跑到窗边看。远处的天空被烟花照亮,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黑夜染成了白昼。
“姐,快来看!”
林晓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两人一起看着那些烟花,看着它们在最高的地方炸开,然后慢慢落下,像无数颗坠落的星星。
“真好看。”林晚轻声说。
林晓点点头,没说话。
陈老道他们也过来了,几个人挤在窗口,仰着头看天。烟花放了很久,好像永远不会停。等最后一朵烟花落下,天边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红。
“走吧,”陈老道说,“回去继续吃。”
大家又坐回桌边。饺子有些凉了,但没关系,热一热就好。林晓去厨房热饺子,林晚坐在桌边,托着腮,看着窗外的夜空。
“秦爷爷,”她忽然问,“你说妈妈现在在干什么?”
秦隐修想了想,笑了:“应该在看你。”
“看我?”
“嗯。看你吃饺子,看烟花,看你笑。”
林晚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她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很高兴。”
“肯定高兴。”陈老道接话,“你妈最喜欢热闹了。”
夜深了。饺子吃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陈老道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苏九帮林晓收拾碗筷,秦隐修坐在炉子边烤火,昏昏欲睡的。
林晚把剩下的饺子装进保鲜盒里,放进冰箱。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吃一顿。
“姐,”她忽然想起什么,“我们还没给石榴树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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