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濒死体验?”新雅典的哲学AI们在云端展开了每秒亿万次的辩论,“这是意识的‘向死而生’,还是技术的狂妄亵渎?”
“有趣,太有趣了!”木卫二冰下圣殿里,那些古老逆熵者的后裔们兴奋不已,“我们的先祖曾追寻过意识与宇宙基底的连接,但他们走的是缓慢修行的路。这是…捷径?”
“危险!极度危险!”绝对秩序联盟发出了严厉警告,“将整个文明的命运寄托于一次不可控的意识实验,这是极度的不负责任!”
而普通的人们,反应则更为直接和…复杂。
“死一次?哪怕是假的…听着就腿软啊!”
“但如果真能让大家心意相通,再也没有误解和欺骗…”
“万一回不来呢?我孩子才三岁…”
“可如果成功了,也许我们就能真正理解宇宙,理解彼此…”
又一次,人类站到了选择的十字路口。但这一次的选择,比是否接受“涅盘矩阵”更加沉重,更加关乎根本。
艾伦家中,再次挤满了人。气氛比上次讨论涅盘矩阵时,更加凝重。
凌天抱着胳膊在屋里踱步:“不行不行!这玩意儿比涅盘矩阵邪乎多了!涅盘好歹是慢慢变,这个是直接‘死’一回!谁知道那帮观察者靠不靠谱?万一他们手一抖…”
“观察者议会的信誉,在已知的高维存在记录中,是无可挑剔的。”月光调出资料,“他们存在的时间尺度远超许多宇宙周期,只记录,极少干涉。此次主动提出…确实异常。”
小桃脸色有些苍白:“我…我能感觉到他们。他们没有恶意,但他们的‘存在层次’太高了。那个仪式…就像邀请浅水区的鱼,一起去深海的火山口附近看看奇景。景色可能无比壮丽,但水压和高温…”
老悲的虚影显得前所未有的肃穆:“《周易·系辞》有言:‘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探究开始与终结,才能懂得死生的道理。他们这是要让你们集体去‘反终’,以‘知生’。道理是通的,但…太险。刀锋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清寒依偎着艾伦,轻声问:“你怎么看?”
艾伦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无垠的星空,又似乎内视着自己意识深处那些来自“时间之主”的碎片记忆。
“我在想…时间之主的记忆中,似乎有关于类似‘意识升华’的模糊记载。”艾伦缓缓说道,“那不是某个文明的技术,而更像是一种…宇宙本身在某些特殊时刻会自然发生的‘共鸣现象’。当足够多的意识,在某种纯粹的共同意愿或极度危机下达到高度同步时,有可能短暂地触及更深层的现实。观察者议会…也许只是提供了触发和引导这种‘共鸣’的技术,降低了自然发生的苛刻条件。”
他看向众人:“也就是说,这或许并非完全的外力强加,而是将我们文明自身潜在的某种可能性,提前激发出来。风险在于,我们是否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凌天问。
“准备好面对‘无我’,”艾伦目光深沉,“准备好暂时放下那个紧紧攥着的‘我’,去体验真正的‘我们’,乃至更广阔的‘一切’。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也需要…极深的信任。不仅信任观察者的技术,更要信任彼此,信任我们这个文明在意识深处,是否有足够的凝聚力和韧性,能够在‘消解’之后,依然记得‘回家’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全球乃至所有人类殖民星球,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讨论和深刻自省。
街头巷尾,咖啡馆里,网络论坛,家庭餐桌…无处不在辩论。
支持者开始聚集,他们称自己为“潜海者”,口号是:“潜入意识之海,带回深处的珍珠。”
反对者则自称“锚定者”,标语是:“我即是我,无须成为海洋。”
无数场听证会、辩论赛、心灵工作坊举行。人们第一次如此深入地探讨:我是谁?我们是谁?生与死的界限到底是什么?个体意识的独特性与集体意识的统一性,究竟如何平衡?
清寒和小桃发起了一场名为“寻线”的活动。她们邀请人们,用任何形式(绘画、文字、音乐、舞蹈甚至一道菜)来表现“我之所以为我”的那根最核心的“线”。活动收到了海量的作品,有的感人至深,有的滑稽有趣,但无一不真挚。
一个失去双臂的艺术家,用脚画出了他记忆中母亲手的温度。
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写下了一封给阵亡战友的、永远无法寄出的信,信里只有重复的“今天天气很好”。
一个小女孩交上了一罐她收集的、形状各异的鹅卵石,她说:“每一块都不一样,就像我和我的朋友们。”
这些“线”被汇集起来,在永恒之港上空,投影成一幅浩瀚闪烁的“人类特质星图”。每一点星光,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
这幅星图,甚至让那三位观察者驻足良久。蓝裙少女周身的光符流动得格外舒缓,她轻声说(这次声音带着能被感知的柔和):“如此丰富…如此脆弱…又如此坚韧。这或许,正是他们能够承受升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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