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调饮机:“如果你愿意,在升华仪式前的这段时间,我可以与你共享我的‘非理性情感学习日志’。里面记录了我317次试图理解笑话失败,892次对‘无效率关怀行为’的困惑,以及…最近一次,我故意将凌天的袜子配对错误后,观察到他气急败坏又偷偷自己整理好的全过程。”
调饮机面板静止了几秒,然后缓缓显示:【请求访问日志。备注:本机也可能开始学习‘有bug的幽默感’。警告:未来可能产出更多咸豆浆。】
“成交。”月光点头,嘴角那零点三厘米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零点一厘米。
众人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在思考“存在形式”这个宏大命题之前,或许答案就藏在这些琐碎而温暖的日常“bug”里。
---
永恒之港·“线之纪念馆”·倒计时70小时
清寒把她那件织得歪歪扭扭、漏针无数、甚至中间还换错了线颜色的围巾,郑重地放进一个透明的记忆晶体盒里。盒子上贴着她手写的标签:“给艾伦——万一我忘了怎么织。”
这里是新成立的“线之纪念馆”,专门存放人们在升华仪式前,留下的代表“我之所以为我”的实体信物。馆内已经琳琅满目:褪色的玩具熊、写满批注的旧书、一罐故乡的泥土、甚至还有一碗被封存起来的、已经干裂的炸酱面——它的主人留言:“这是我妈做的最后一碗,咸了,但我想记住这咸味。”
小桃作为纪念馆的志愿者,正在帮忙整理。但她自己的“信物”迟迟没有交上来。
“小桃,你的呢?”清寒柔声问。
小桃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还在做。是一条围巾。”
清寒有些意外:“你也学织围巾了?我可以教你…”
“不用,”小桃摇头,声音更小了,“我…我用的是‘记忆丝线’。”
清寒愣住了。记忆丝线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技术,能将特定的记忆场景、情感波动,编码成某种可被意识感知的能量形态,并“编织”成看似实体的物品。持有者接触它时,能身临其境地重温那段记忆。但这种编织极其耗费心力,且编织完成后,编织者本人关于那段记忆的“鲜活感受”会大幅减弱,近乎“转移”。
“你在转移自己的记忆?”清寒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为什么?仪式只是模拟濒死,不一定会真的失忆。”
小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害怕。我能感觉到大家,所有人的意识光点。升华就像…把所有的光点暂时倒进一个大染缸,搅拌。虽然观察者说内核的‘线’会保留,但…搅拌之后,谁还能百分之百找回原来的颜色呢?”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微光的丝线:“我想把最重要的记忆,最舍不得的感觉,先‘抽’出来,编成围巾。如果我回来时,有些感觉变淡了…至少摸着围巾,我能想起,哦,原来我曾经这么爱过,这么痛过,这么开心过。”
清寒的心揪紧了。她抱住女儿:“傻孩子,记忆不是唯一证明存在过的东西。爱会在心里留下痕迹,哪怕你想不起具体场景。”
“可是,”小桃抽泣着,“隔壁展区,那个交了一罐鹅卵石的小女孩…她妈妈刚才来了,说孩子昨晚哭了一夜,问‘如果我把石头忘了,我还是我吗?’”
清寒无言以对。这正是全人类正在经历的、普遍的焦虑。
就在这时,老悲的虚影飘了进来。他看了眼小桃指尖的记忆丝线,又看了看纪念馆里堆积如山的“信物”,长叹一声。
“《庄子·至乐》载: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老悲缓缓道,“惠子责其不近人情。庄子答曰:‘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 意思是,她刚死时,我怎能不悲伤?但推究起来,她本来就没有生命…”
小桃听得有些茫然。
老悲换了个说法:“庄子不是在说无情,而是在说:存在的形式会变,但构成存在的‘质料’与‘造化之理’不会凭空消失。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体验’,如同泥土塑成的陶器。陶器或许会破碎,但泥土还在,曾经被塑造成器、盛放过美酒的经历,已然是宇宙历史的一部分。”
他指向小桃手中的丝线:“你把记忆编成围巾,就像把陶器的碎片粘起来保存。这没有错,是一种珍惜。但或许,你也可以相信——即使围巾不见了,即使陶器碎了,那泥土被烧制过、塑形过、使用过的事实,早已刻入了宇宙的‘账本’。升华仪式,可能只是让你换个角度,去读这本账。”
小桃似懂非懂,但眼泪慢慢止住了。
清寒若有所思:“您是说,我们过于执着于‘个体记忆’这种保存形式,而忽略了‘体验’本身已经在更广阔的层面留下了印记?”
“正是。”老悲点头,“不过道理归道理,该织围巾还是得织。毕竟《诗经》里也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送信物,本就是情意的一种表达。只是莫要让对‘失去信物’的恐惧,压过了当下的情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灵魂迷宫第一卷觉醒纪元请大家收藏:(m.zjsw.org)灵魂迷宫第一卷觉醒纪元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