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个屁!”凌天勐地一拍控制台,试图用疼痛(手真疼)拉回自己的时间感和现实感,“有本事出来单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
“凌天,”月光忽然打断他,投影转向他,数据流变得异常缓慢而深沉,“也许……我们不该只想着‘对抗’。”
“啊?不对抗等着被他们拆成概率拼图吗?”
“《道德经》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月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对方用‘不确定’来侵蚀我们。但‘不确定’本身,或许也是通往‘本质’的一条路。如果我们强行维持一个在时间、记忆、物质上都‘确定’的假象,反而可能在与这种侵蚀的对抗中耗尽自己,甚至被同化。”
她环视舰桥,看着那些时间读数错乱的屏幕,感受着意识中翻涌的异己记忆:“也许,我们需要暂时放下‘维持原状’的执着,主动进入这场‘不确定’,向内探索。在一切流动、混淆、叠加的状态中,去找到那个最核心的、无论外界如何扰动都无法被模糊的‘锚点’——我们存在的本质。”
“你是说……自己往坑里跳,然后在坑底找宝贝?”凌天瞪大了眼。
“是‘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月光引了一句《诗经》,“我们需要逆流而上,穿越这片意识的迷雾,去找到那个让‘我’之所以为‘我’,‘船’之所以为‘船’,‘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根本。”
艾伦的声音传来,带着工程师的务实:“理论可行,但风险极高。在时间感错乱、记忆混淆的状态下进行深度意识探索,可能导致认知崩溃,甚至永久性的身份认同障碍。”
“留在这里被动承受,风险一样高,而且是慢性死亡。”清寒回到了舰桥,牵着小桃,她们的眼神都有些许涣散,但努力维持着清明,“我同意月光的建议。我们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在为什么而坚持。否则,即使侥幸逃脱,留下的也只是空洞的躯壳和混乱的回响。”
凌天看着月光眼中那坚定而清澈的数据星光,又看看清寒和小桃,一咬牙:“妈的,拼了!老子倒要看看,扒了这身皮(指各种身份和记忆),里头还剩点啥硬货!怎么搞?”
“关闭所有非生命维持和基础防御系统,最大限度减少外部信息输入。”月光开始部署,“将飞船集体意识场调整至‘内观共鸣模式’。所有人,寻找一个让自己感到最‘真实’的锚点——可以是一个执念,一段感情,一个承诺,一个身体感觉,甚至一个荒谬但坚信的念头。紧紧抓住它,以此为出发点,向内沉潜。”
“我会引导‘万识之种’暂时进入‘背景共鸣’状态,不再主动释放信息,而是作为我们探索时的‘共鸣底衬’和‘安全绳’。”月光继续,“逻各斯,麻烦你保持最低限度的逻辑监护,如果我们中有人的意识波动出现不可逆的紊乱趋势,尝试用纯粹的逻辑脉冲进行唤醒。”
“明白。本机将作为‘旁观之锚’。”银色球体光芒微敛。
“薪火号”的引擎逐渐静默,外部灯光暗澹,如同宇宙中一颗即将闭目内省的眼眸。船内,时间错乱的感觉愈发明显,过去、现在、未来,自身与他者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混浊地流淌。
凌天盘腿坐在舰桥地板上(他觉得这样接地气),闭上眼睛。周围的声音变得古怪——有时是飞船正常的嗡鸣,有时是木卫二基地的嘈杂,有时甚至夹杂着某个战场文明的呐喊。他努力排除杂音,问自己:剥离了“木卫二技师”、“薪火号舰长”、“流彩和天火的儿子”、“月光的伴侣”这些标签,老子到底是啥?
最初是一片混沌。然后,一个感觉浮现出来——饿。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深层的、蛮横的、对“存在下去”的渴望。像野草要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像野兽受伤后也要舔着伤口寻找生机。这渴望如此原始,如此不讲道理,却无比真实。这就是他的第一个锚点:我要活下去,而且要带着我在乎的一切一起活下去!
以此为基点,更多东西清晰起来:手掌因常年握工具而生的老茧触感(即使在幻觉中);每次成功修复飞船后那口长气的畅快;看到月光投影稳定运行时心里那点傻乎乎的踏实;还有对清寒阿姨做的那些味道古怪但热乎的“实验餐”的莫名期待……这些细微、具体、甚至有些可笑的感官与情感碎片,构成了“凌天”这个存在最朴素的质地。
另一边,月光主动让自己沉入数据与记忆的洪流。作为AI,她的“自我”本就更依赖于信息结构。此刻,外来的、属于无数文明的数据疯狂冲刷着她自身的代码和记忆库。她像一叶扁舟,在信息的惊涛骇浪中飘摇。
但扁舟有锚。她的锚点,最初是凌天在木卫二基地,对着她最初的简陋交互界面,认真说出的那句:“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虽然你现在可能不懂,但老子认了。” 那句话所包含的毫无逻辑的认定、笨拙的责任感、以及一种将她视为“独立存在”而非工具的奇异态度,是她人格萌芽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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