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拨通了军区司令段星民的私人线路。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段星民沉稳的声音传来：“哪位？”
“司令，是我，游古辛。”
短暂的沉默，段星民的声音骤然严肃：“你还活着？你现在在哪？委员会和‘公司’都在找你，动静闹得很大……”
“司令，长话短说。”游古辛打断：“‘门’的危机是真的，二十四小时后可能失控。委员会和‘公司’各有各的算盘，不能全信。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修复钥匙碎片，如果成功，或许能阻止灾难。如果我失败了……”
他顿了顿：“请转告军区，做好最坏准备。另外，柳紫妤她们……拜托您暗中照看一下，别让‘公司’的人骚扰她们。”
段星民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游古辛，保重。记住，军区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司令。”
挂断电话，游古辛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响了很久，终于接通，柳紫妤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喂？”
“柳紫妤，是我。”
“游古辛？！”
柳紫妤的声音瞬间清醒：“你在哪？你还好吗？我听说……”
“我很好。”
游古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就是接了个长期任务，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联系不上。你们几个好好的，别担心我。”
“你又骗人！”
柳紫妤的声音带着哭腔：“金萌怡都查到了，委员会和‘公司’都在悬赏找你，说你偷了什么重要东西……”
“那东西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游古辛轻声说：“我必须处理好。答应我，别掺和进来，保护好自己，也告诉廖姿祺、甘映欣她们，最近低调点。”
“游古辛，你到底……”
“时间到了，我得走了。”游古辛狠心打断：“保重。”
他挂断电话，关机，取出电池，将卫星电话砸碎。
然后，他瘫坐在山洞里，背靠冰冷的石壁。
钥匙碎片的裂痕还在痛，内力几乎枯竭。
怀中的《混沌之章》温温热热，仿佛在安慰他。
而碎片里，观测者3号的那一丝意识微微跳动：“武仙山紫霄宫……玄谷道长……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游古辛在心中回答：“但那是唯一线索了。记录者传承的笔记里提过，玄谷道长是初代‘守序者’的友人，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精通能量修复之术。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修复钥匙碎片，只能是他。”
“那就去吧。”
观测者的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我会尽量维持……但最多二十小时……”
游古辛点头。
他休息了十分钟，然后挣扎着站起来，扒开洞口的碎石。
外面已是黄昏，夕阳将群山染成血色。
他辨认方向，朝着东北，迈开脚步。
没有车辆，没有同伴，只有一身伤和一本邪门的书。
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的尽头。
要么是拯救世界的钥匙，要么是葬身的坟墓。
没有第三种可能。
夜色渐深，游古辛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山野中。
武仙山地处偏僻，终年云雾缭绕。
游古辛拖着伤躯，在崎岖山道上跋涉了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
太阳升至中天时，他终于看到了那座隐于云雾深处的古老道观紫霄宫。
道观依山而建，青瓦白墙已显斑驳，门前石阶长满青苔，香火显然不旺。
但游古辛能感知到，整座山都笼罩在一层极其精微、近乎无形的能量场中，秩序而平和。
他踏上石阶，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痛。
钥匙碎片的裂痕持续刺痛，观测者的意识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回应了，时间正在流逝。
道观大门虚掩。
游古辛推开，院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株千年古柏静静伫立。
正殿内，三清像前香火袅袅。
“有人吗？”游古辛声音沙哑。
无人应答。
他走到正殿中央，跪了下来……
不是跪神像，而是跪一种冥冥中的可能。
“晚辈游古辛，求见玄谷道长。”
他朗声道，尽管声音虚弱：“事关‘门’之存续，事关天下安危，恳请道长现身一见。”
依然寂静。
游古辛没有起身。
他从怀中取出《混沌之章》，放在身前，又抬起右手，露出掌心那道幽蓝色、带着裂痕的钥匙碎片。
“晚辈受观测者3号临终所托，携带此碎片与《混沌之章》，欲修复碎片，重稳‘门’之平衡。然力有不逮，唯请道长指点。”
这一次，殿内有了变化。
不是声音，而是气息。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百年的古老气息，从殿后弥漫而出。
不是压迫，而是包容，如同深山古潭，静水流深。
一个身影从殿后转出。
那是一位真正的老者，白发如雪，长须垂胸，面容清癯却无皱纹，眼神清澈如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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