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三十分，距离“破壁者”第四次扫描，还有三十分钟。
游古辛靠在控制室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鼻腔的血已经止住，但太阳穴处的血管，仍在突突跳动。
强行重构“蜂巢”场结构的代价远超预期，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搅碎后重新拼装。
系统声平稳地汇报：“混沌模式运行稳定。节点频率变化周期已压缩至0.8秒，探针数据污染率百分之九十七。‘破壁者’无法建立有效模型。”
“还能坚持多久？”游古辛闭着眼睛问。
“按当前能耗计算，七十二小时。但您的生命体征显示严重透支，建议立即休息。”
“没时间休息。”
游古辛强撑着坐直身体，调出全球通讯频道。
四个分屏同时亮起……柳紫妤在加新城酒店套房，金萌怡在巴黎机场贵宾室，廖姿祺在临江大学实验室，甘映欣在临江市局对面的咖啡馆。
“都汇报进展。”他说。
柳紫妤最先开口：
“潜入小组已成功下载‘寰宇科技’、核心数据库的百分之四十，包括‘黑石咨询’在东南亚的十七个秘密账户、和三个安全屋位置。数据正在加密传输回临江。不过……”
她顿了顿：“我们在撤离时被发现，对方启动了物理隔离程序。灰狼受了轻伤，但全员安全撤离。另外，加新城海关副署长五分钟前来电，七艘货轮已经解封，正在补办手续。”
“代价是什么？”游古辛问。
“我承诺柳氏集团未来三年在加新城的税收增长百分之十五，并且协助海关建立新的货物追踪系统。”
柳紫妤平静地说：“这是交易，不是让步。”
金萌怡接着说：
“《世界报》的记者已经回复了，他说需要二十四小时核实材料真实性，但如果属实，这将是年度最大的商业丑闻。欧盟反垄断委员会那边也启动了初步调查程序。至于那三家供应商……”
她冷笑：“意大利的老板刚刚给我打电话道歉，说终止合作函是‘员工操作失误’，愿意以八折价格续签三年合同。德国和西班牙的还没表态，但他们的股价今天开盘跌了百分之七。”
“你提前回来，巴黎那边没问题？”游古辛问。
“我在飞机上。”
金萌怡调转摄像头，展示机舱窗外：“十二小时后落地临江。巴黎店的事，我的律师团队能处理。倒是你，听声音快不行了。”
廖姿祺的汇报最技术化：
“‘天河’原型机在凌晨四点十七分，遭到来源不明的网络攻击，攻击模式具有国家级黑客组织的特征。我被迫断开了物理连接，但在此之前已经完成了数据采集。另外……”
她调出一张频谱图，“我分析了‘破壁者’的脉冲信号，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次脉冲的波形，都有极其微小的差异。”
“差异？”游古辛皱眉。
“就像……每次扫描时，‘破壁者’的设备本身也在调整。”
廖姿祺放大图像：“看这三个波峰的高度比，每次都不一样。如果是固定设备，波形应该完全一致。除非……”
“除非‘破壁者’不是一台固定设备。”
甘映欣接话：“而是一个移动平台。”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秒。
游古辛调出临江市的地图：“系统，以废弃工业区为中心，半径二十公里，筛选所有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三次经过脉冲发生时间点的移动车辆。”
全息地图开始高速运算。
三秒后，十七个红点被标记出来……都是垃圾清运车、快递车、公交巴士这类有固定路线的车辆。
但其中一个点异常突出：一辆车牌为“临A·K4719”的冷链物流车，在过去三天里，每天上午八点、下午四点、凌晨零点，都会准时经过北郊工业区附近的三条不同道路，路线呈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就是它。”游古辛盯着那个车牌：“‘破壁者’在车上。移动扫描平台，既能避免被定点摧毁，又能从多个角度收集数据。”
甘映欣立刻说：“我查这个车牌。王磊这边有新进展，李主任半小时前给我发了加密信息，说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王磊被要求‘配合调查’。但他还没被控制，只是暂时调离装备管理岗位。”
“别让他跑了。”
游古辛说：“如果‘破壁者’需要实时数据反馈，王磊可能是那个操作探针的人。一旦他被控制，‘公司’可能会启动备用方案。”
“明白。”甘映欣顿了顿：“游古辛，你得休息。你的声音……听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还有二十分钟。”
游古辛看着倒计时：“等这次扫描结束，确认‘破壁者’真的失效后，我会休息。”
通讯暂时中断。
游古辛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三支淡蓝色的注射剂。
这是他从深海墓地带来的最后三支“秩序能量补充剂”，本来是应对紧急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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