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如数家珍，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事，是你做的，还是你上面的人做的？”
血舞的笑容僵在脸上。
殿内落针可闻。
片刻后，血舞敛去笑容，面色变得凝重：“莫师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恩怨了。血影殿主命我前来，正是为了化解……”
“化解？”
莫凡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头。
他的气息依旧是化神后期，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血舞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在压来。
“我师尊当年那一剑，斩了你们三个人，你们认了。
那三年前盗剑冢令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化解？”
莫凡在她面前三步外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血舞咬了咬牙，一挥手，那柄血色短刃飞到她手中。
她双手捧着短刃，躬身呈上：“此刃名为‘血影’，是血影殿镇殿之宝之一，上品灵器。
殿主说，以此刃赔罪，从此恩怨两清。”
莫凡看着那柄短刃，没有伸手去接。
“上品灵器，确实贵重。”他缓缓开口，“但不够。”
血舞脸色一变：“莫师兄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莫凡的目光越过她，看向殿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剑宗不稀罕一件上品灵器。
我要的，是血影殿主亲自来天剑宗，当着南域诸派的面，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谁派的刺客，谁下的命令，背后还有谁指使。”
“你……”血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殿主何等身份，岂能……”
“不能，那就免谈。”莫凡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送客。”
剑痴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血舞脸色铁青，站在原地，握紧短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盯着莫凡，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一跺脚，化作一道血光冲出殿外。
那四具阴傀门的傀儡在她经过时微微侧身，似乎想要拦截，却被黑衣老者制止。
莫凡轻声说道：“如果再不见他道歉，我不介意让血影殿覆灭，区区半步练虚只手可灭。”
殿内恢复了安静。
万药谷的老妪缓缓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殿中央，朝莫凡微微欠身：“老身万药谷。
姓秦，单名一个‘药’字。奉谷主之命，给天剑宗送来一些疗伤丹药，聊表心意。
另外，谷主托老身转告莫师兄，万药谷与天剑宗世代交好，从前如此，今后亦是如此。
若有需要，万药谷随时愿意为天剑宗效力。”
她挥了挥手，药篓中飞出十几只玉瓶，稳稳落在莫凡身侧的几案上。
每一只玉瓶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的名称和功效。
莫凡扫了一眼，其中有几瓶正是对恢复元气、修复根基极有帮助的珍品。
他放下茶盏，起身还礼：“秦长老客气了。这份心意，天剑宗记下了。请回禀谷主，改日莫凡定当登门拜谢。”
老妪点了点头，又看了莫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莫师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又如此懂得进退，实属难得。
老身多嘴一句，南域这片水，比表面上看要深得多。
有些势力，今日不来，未必是怕了，而是在等。莫师兄万事小心。”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履蹒跚，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阴傀门的黑衣老者也起身告辞，临走时看了莫凡一眼，眼中绿光闪烁，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带着四具傀儡消失在殿外。
剩下的小宗门使者们一个个上前，献上礼物，说尽好话。
莫凡一一应对，不冷不热，却也没有为难他们。
等所有人都散去，迎宾殿里只剩下他和剑痴两人。
“血影殿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剑痴收起那些礼单，皱眉道，“他们殿主血影老祖是半步炼虚，据说卡在这个境界已经三百年了。
真要动起手来，他虽然不是你对手，但他若是躲在暗处搞鬼……”
“我知道。”莫凡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所以我没打算让他躲。”
剑痴一愣：“什么意思？”
“血影殿在南域经营多年，眼线遍布。
我今天这样当众落了血舞的面子，血影老祖若是忍了，他在南域的名声就毁了，所以他必须有所动作。”
莫凡语气平静，“要么亲自来找我，要么派人来试探，要么……去找那些同样不想让我好过的人。”
“你是说……”剑痴若有所思。
“忘忧宗。”莫凡说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被我灭亡已经几百年了应该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他们会不会趁你不在，对天剑宗动手？”剑痴担心道。
“不会。”莫凡摇头，“那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师尊提起过。
他行事谨慎，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在我展现出真正实力之前，他不会轻易动手。但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那他会做什么？”
莫凡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云溪宗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剑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楚落？
云溪宗那边一直很平静，炎阳秘境的封印也完好。
每隔三个月，云溪宗会派人进去查看一次，楚落依旧被冰封着，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消息。”莫凡轻声说，目光看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她。”
剑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一起长大变强，超越自己的的师弟，变得有些陌生了。
两年前那个在南域大比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孤寂。
“莫凡，”剑痴忽然开口，“你真的打算一个人扛着吗？”
莫凡转过头，看着他。
“楚落、孟月、玉明，还有我，我们都是和你一起走过来的。”剑痴认真地说，“你如今是炼虚境了，我们都追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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