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爹是轻车都尉,儿子得会耍刀
嘉庆年间的北京城里,汉军正黄旗的张府算不上顶流,但门楣上一等轻车都尉的牌匾,足够让胡同里的街坊见了就拱手。这爵位是重祥他爹张奎挣下的——据说当年跟着福康安征西藏,一刀劈了个戴红缨帽的叛军小头头,论功行赏时捞了这么个世袭罔替的前程。
重祥生下来就踩着金汤匙,不对,是踩着铁刀把子。三岁抓周,满桌子的笔墨算盘都不看,伸手就攥住了他爹那把锈迹斑斑的腰刀,气得教启蒙的先生直捋胡子:武将家的娃,就该舞枪弄棒?
他爹张奎是个粗人,听了这话反倒乐:先生您别较真,这小子将来是要吃军饷的,能劈柴似的劈敌人就行,认不认字有啥打紧?
于是重祥的童年没什么之乎者也,净是弓马刀石。天不亮就被他爹薅起来扎马步,扎到腿肚子转筋;晌午头练刀,刀背敲得肩膀青一块紫一块;傍晚还要拉弓,手指头磨出的茧子比铜钱还厚。有回练劈刺,他没抓稳枪杆,枪头扎进了马厩的柱子,惊得马直尥蹶子,他爹上去就给了一巴掌:战场上你敢掉链子,敌人的枪就扎你心口!
这一巴掌把重祥打明白了——世袭的爵位不是护身符,是压在肩膀上的石头,你不扛住,就得被砸死。
十五岁那年,他爹突然咳血,没多久就咽了气。重祥跪在灵前,摸着爹留下的那把腰刀,刀鞘上的铜饰都磨亮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等轻车都尉的牌子得他来扛了。
二、娶个媳妇管账,自己去当把总
按旗人的规矩,世袭爵位得等朝廷恩旨。重祥在家歇了两年,把府里的事琢磨明白:账房先生算的糊涂账比刀伤还疼,库房里的绸缎被老妈子偷着送了娘家,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小孩撒了尿——这哪是过日子,这是等着败家。
他托人说了门亲事,女方是汉军镶蓝旗的李家姑娘,叫李淑贤。媒人说这姑娘厉害,娘家开布庄,她十五岁就帮着管账,一分钱的亏都不吃。重祥听了就乐:就她了,我管打,她管算,正好。
婚礼办得不算铺张,但李淑贤过门第二天就露了一手。她拿着账本跟重祥对账,指着采买笔墨那一项:上个月买了二十刀宣纸,你一个月写不了三个字,这纸去哪了?重祥愣了半天,才想起被伴读的小厮拿去卷烟抽了。
以后府里的事我管,李淑贤把账本拍在桌上,你安心等差事,别让家里拖后腿。
重祥没等多久,朝廷的旨意下来了:承袭一等轻车都尉,授三等侍卫,在乾清门当差。这差事听着风光,其实就是站班看门,跟个木桩子似的。重祥站了三个月,脚脖子磨出了茧子,心里的火气直冒——这哪是当武官,这是当摆设!
他托人打点,想去地方上带兵。半年后调令下来:浙江金华协,任把总,带五十个绿营兵。
临走前,李淑贤给他打包行李,塞了个布包: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路上别让人偷了。到了地方少喝酒,多看看兵丁的粮饷给够了没——他们跟你拼命,你得让他们肚子里有粮。
重祥把布包揣怀里,摸着媳妇的手:等我混出个人样,接你去金华。
三、绿营兵是啥样?比叫花子强点
金华协的兵营在城外的土坡上,院墙是烂泥糊的,营房的草顶能看见天,五十个兵丁有三十个带着病容,剩下的不是罗圈腿就是近视眼。
重祥第一天点卯,有个老兵痞出列:把总爷,咱这兵饷三个月没发了,您看......
朝廷没拨饷?重祥皱眉。
拨了,老兵痞啐了口唾沫,被协台大人的小舅子拿去赌钱了。
重祥气得拔刀砍在旗杆上:从今天起,我重祥在这,谁也别想动兵丁的饷!
他连夜去找协台,协台是个旗人老滑头,笑眯眯地说:小张啊,这饷银的事,得等省里拨款......
我自己垫!重祥掏出李淑贤给的银子,先给弟兄们发一半,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兵丁们领了银子,看重祥的眼神不一样了。有个叫王二的山东兵,腿上长了疮,烂得流脓,重祥让人把他抬到自己屋里,用军中的金疮药给他敷上。王二哭着说:把总爷,我这条腿废了,不能给您卖命了......
命是自己的,重祥给他盖好被子,先养好腿,再说卖命的事。
他在金华待了三年,把五十个兵带得像模像样:每天出操,练刀枪,还请了个会水的渔民教泅渡。有回山洪冲了营房,他带着兵丁扛沙袋堵缺口,自己三天三夜没合眼,累得在泥地里睡着了。
李淑贤带着儿子张保来了,看到丈夫黑瘦的样子,眼圈红了:你这是何苦?
你不懂,重祥指着操场上操练的兵丁,这些人,平时看着稀松,真到了打仗的时候,能替你挡刀子。
四、鸦片烟是鬼,英国人是狼
道光二十年,烟土的事闹大了。广州那边打起来了,消息传到金华,协台召集军官议事,说英国人船坚炮利,得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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