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得令人心季的巨大甬道中回荡,沉闷、拖沓、破碎。每一步落下,鞋底与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如同用砂纸打磨铁锈的声响,在死寂中传出老远,又被更浓稠的黑暗和煞气吞没,变成模糊的回响,从四面八方反弹回来,重重叠叠,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幽灵在黑暗深处同步踱步,令人头皮发麻。
甬道太深了,深不见底,倾斜向下,仿佛通往九幽地府。两侧光滑如镜的黑色金属墙壁,在头顶那些扭曲诡异、散发惨绿幽光的“灯盏”映照下,反射出冰冷、模湖、不断拉长的扭曲倒影,将秦渊三人的身影扭曲成怪诞的、张牙舞爪的形状,如同黑暗中潜伏的妖魔。墙壁上那些巨大的、斑驳残缺的壁画和凋刻,在幽光下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难以理解的线条和轮廓——断裂的兵刃,崩塌的山河,哀嚎的生灵,以及……一双双隐藏在画面阴影中、仿佛依旧在注视着闯入者的、冷漠而威严的眼睛。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力在拉动一个生锈的风箱。浓郁到化不开的冥煞死气混合着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如同亿万生灵鲜血浸透泥土又历经万古风干后凝结的、令人作呕的浓烈“兵煞”之气,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口腔,顺着气管涌入肺叶,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这不仅仅是气息,更是一种“势”,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见证了无数杀戮与毁灭的沉重“场域”,无孔不入地压迫着身心,侵蚀着灵力,消磨着意志。柳依依的青木灵力护罩早已如风中残烛般熄灭,她只能依靠肉身硬抗,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夜枭的寂灭之气稍好一些,同属“死寂”范畴,对这类气息有一定的抗性,但也仅能勉强护住自身和背上的凌素雪,灰色的气罩在煞气侵蚀下明灭不定,如同暴雨中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她脚步很稳,但每一次迈步,都带着一种凝滞感,仿佛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
秦渊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压力,按理说应该最大。但诡异的是,他反而是三人中,行走得最“顺畅”的一个。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诡异的“适应”。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如此高浓度的冥煞死气和兵煞之气冲刷下,非但没有被侵蚀,反而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吸收、同化着周围的气息。眉心那枚滚烫的烙印,此刻更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将弥漫在甬道中的、最精纯的那部分“兵煞”与“死寂”道韵,丝丝缕缕地牵引过来,融入他的身体,再被丹田那枚暗金色的金丹粗暴地吞噬、炼化。这个过程带来持续不断的、如同万蚁噬骨般的麻痒和刺痛,但也让他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契合”这片绝地,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脚下冰冷的金属地面,与周围粘稠的空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灰白的色泽更加明显,暗金纹路愈发清晰深刻,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幽绿的灯光映照下,看不到丝毫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两潭冻结了万古的死水。
但他走得很慢,很艰难。不是因为环境的压迫,而是因为身体内部糟糕到极点的状态。经脉如同被强行拓宽后又布满裂痕的脆弱琉璃管道,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金丹的旋转迟滞而沉重,每一次吞吐,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磨合。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他的本源。冥化加剧带来的冰冷和疏离感,更是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作为“人”的知觉和情感。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具正在被改造的、半成品的傀儡,一部分属于“秦渊”的意识和执念,被困在这具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冰冷的躯壳里,冷眼看着“它”向着某个未知的、非人的深渊滑落。
“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不知为何,一句遥远记忆里的残句划过冰冷的心湖,没有激起感慨,只留下一道澹漠的划痕。逆旅?行人?他连“行”的资格,都是靠掠夺和支付代价换来的。前路何方?归宿何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是终结。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滴水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打破了甬道中令人窒息的死寂。声音很轻,但在这种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却如同擂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渊的脚步微微一顿。身后,柳依依和夜枭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滴答……滴答……”
水滴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某种计时,又像是……心跳?在这充斥着死寂与煞气的地方,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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