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时辰。
在绝对的黑暗、死寂和永恒的、如同巨大棺椁内部腐朽嗡鸣的背景下,时间失去了惯常的刻度,变成了一种粘稠的、被痛苦、专注和缓慢恢复拉长的流体。秦渊的全部感知,都沉入了体内那方寸战场。道种持续而稳定的反哺,如同最精密的滴漏,将一丝丝灰蒙蒙、内蕴暗金赤芒的奇异能量,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躯体。这能量冰冷、带着“毁灭”与“寂灭”的特质,却又是此刻唯一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生机”。
他引导着这能量,配合着《寂灭九章》艰难的运转,如同最高明的、同时也是最残酷的工匠,用冰冷的、带着尖刺的“丝线”,强行缝合、加固着那些遍布裂痕的经脉与脏腑。过程伴随着持续不断的、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但之前那种濒临彻底解体的、潮水般的剧痛和虚弱,已经如同退去的洪水,只留下泥泞的河床和隐隐作痛的痕迹。
他能“看”到经脉上那些裂痕被灰蒙蒙的能量覆盖、黏连,虽然远未修复,但结构稳固了,灵力在其中流淌时不再有随时溃堤的恐惧。丹田内的暗金丹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虽然依旧暗澹,但核心那点不灭的暗金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表面的裂痕边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矿物结晶般的凝实感。灵魂的损伤依旧存在,隐痛如影随形,但不再有那种意识随时会碎裂消散的涣散感。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冰冷的思绪如同水底的游鱼,无声滑过。道种的“馈赠”加速了他的恢复,但这“馈赠”本身,源自吞噬毁灭,带着不详的特质,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当预设的时间刻度在冰冷的心湖中悄然抵达终点时,秦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依旧。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一片混沌的、令人窒息的虚无。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极致的暗,能清晰地分辨出近在迟尺的岩壁上,每一道风蚀的纹理,每一粒尘埃附着的阴影。能“看”到柳依依侧身而坐的背影,她肩颈线条因为长时间的警惕而微微绷紧,发丝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脖颈上,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甚至能“看”到洞外那条断裂通道更远处,几块散落碎石的模湖轮廓,以及空气中,那些几乎不可见的、被废墟能量场扰动而缓慢飘浮的、极其细微的灰烬颗粒。
视觉的恢复,带来了更多感官信息的涌入。耳朵能捕捉到更远处,那废墟能量场低沉嗡鸣中,夹杂的、极其偶尔的、仿佛金属疲劳断裂的、短促而遥远的“铮”声。鼻腔能分辨出尘土、陈年锈蚀之外,一丝极其淡淡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特殊气味,那是能量不稳定区域特有的标志。皮肤能感觉到空气中那微弱却无处不在的、混乱灵气的流动,如同无数冰冷滑腻的小蛇,在周身游走,带来本能的轻微排斥。
更重要的是,身体的感觉。沉重,依旧沉重,像穿着一身浸透了水的铁甲。酸痛,无处不在的、运动过度的肌肉和受损组织的酸痛。但“虚弱”和“失控”感,已经大大减轻。他尝试着,缓缓握紧右手,又松开。指关节发出细微的、但清晰的“咔吧”声,力量虽然远未恢复,但那种对手指的掌控感,已经基本回归。他撑着冰冷的地面,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缓缓地、却异常稳定地,站了起来。
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和刺痛,尤其是膝盖和脚踝的旧伤处。但他站住了,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稳如磐石。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更多的、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带着一种滞涩的、但终究是“活动”的感觉。
灵力……秦渊默默内视。丹田内,冥煞灵力的“存量”,大约恢复到了一成半,虽然依旧稀薄,但已经能在经脉中形成虽然缓慢、却连绵不绝的循环,支撑基本的身体活动和一些低消耗的法术。肉身崩溃度,系统没有给出精确的实时数据,但他自我感觉,应该已经从65%的高危线,回落到了60%左右,虽然依旧重伤,但已脱离“濒死”范畴,属于“可缓慢行动、需避免剧烈冲突”的状态。
他拇指轻轻掐了掐食指指节,感受着皮肤下肌肉的轻微弹性和骨骼的坚硬。很好。恢复情况,符合甚至略优于预期。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在死寂的浅洞中,依旧清晰可闻。一直面朝洞口、保持高度警戒的柳依依,肩膀勐地一震,几乎是在秦渊站起的瞬间,就倏地转过了身。她的动作有些勐,带起一小股微弱的气流,卷动了地面的浮尘。
在模煳的黑暗中,她看到了那个笔直站立、比她记忆中更加高大(或许是错觉)、周身散发着冰冷内敛气息的身影。秦渊的脸依旧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两点深不见底的寒星,正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她,也“看”向洞外。
“你……你好了?”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长时间沉默后的滞涩,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了惊讶与紧张的颤抖。她原本预估的“能动了”,大概是指能坐起来,或者勉强走几步,绝不包括这样沉稳地站立,甚至……她能从秦渊身上,重新感觉到那股令她心悸的、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虽然比全盛时期弱了太多,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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