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阁护山大阵“万剑凌天阵”催发到极致。
万千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如同倾盆暴雨倒卷苍穹,撕裂空气的尖啸汇聚成一片淹没一切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朝着凌云一行人攒射而来。每一道剑气都凝练着精纯的庚金杀伐之意,足以洞穿山岳,截断江河。此刻万剑齐发,威势当真惊心动魄,寻常炼虚修士见此阵仗,怕是瞬间就要被绞杀成齑粉,连神魂都难逃。
林惊涛立于主峰阵眼,手持惊涛剑,须发皆张,眼中带着狰狞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赌上了天剑阁千年积累的庚金地脉之力,催动这最强一击,誓要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连同叶清雪那个叛徒,一举诛灭!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剑气狂潮,凌云只是静静地抬起了左手。
掌心的混沌磨盘虚影,碗口大小,逆向缓缓旋转,混沌色泽深沉内敛,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甚至没有外泄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凌云掌心,仿佛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
下一秒,万千剑气降临。
嗤嗤嗤嗤嗤——!
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碰撞爆炸并未发生。那足以将精铁瞬间汽化的凌厉剑气,在靠近混沌磨盘虚影方圆十丈范围时,就像冰雪遇到了炽热的烙铁,又像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凌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混沌符文流转。在他的感知中,那万千剑气蕴含的磅礴庚金杀伐之力,在触及混沌磨盘虚影散发的无形力场边缘时,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万物归墟,返本还源”意境的伟力捕捉、拉扯、分解。锋锐无匹的剑气被寸寸剥离,精纯的庚金灵力被抽丝剥茧般炼化出来,然后被逆向旋转的磨盘虚影无声地吞噬、碾磨,最终化为一缕缕最原始、最混沌的精纯能量,反过来补充到磨盘虚影之中,使其旋转似乎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却又安静得诡异。漫天剑气狂潮,撞上那小小的磨盘虚影,就像汹涌的浪涛拍击在亘古不变的礁石上,除了粉身碎骨,化为更细微的水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不可能!”主峰上,通过阵法感应到这一幕的林惊涛,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阵凝聚的、足以绞杀炼虚中期修士的恐怖剑气,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消散、湮灭!那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的重拳,打在了空处,不,是打在了一个能吞噬一切力量的深渊里!
不仅是林惊涛,那三位太上长老,以及所有在阵位上拼命灌注灵力、维持大阵运转的天剑阁弟子,全都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源自力量本质被碾压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鹰剑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继续!灌注所有灵力!启动‘天剑碑’!本座不信他能一直撑下去!”林惊涛双眼赤红,状若疯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惊涛剑上。湛蓝长剑发出凄厉的嗡鸣,剑身浮现出丝丝血纹,引动的庚金地脉之力骤然暴涨!
主峰之巅,那座高达百丈、通体如白玉、上面刻满古朴剑纹的“天剑碑”猛然爆发出冲霄的金白光华!碑体上,一道模糊的、仿佛蕴含着一丝上古剑意的巨大剑影缓缓浮现,融入到大阵之中。顿时,原本有些涣散的万千剑气再次凝聚,并且带上了一丝古老、苍茫、斩断一切的可怕意志,威力比之前暴增数倍!
“冥顽不灵。”凌云微微摇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抬起的左手,五指缓缓收紧。
掌心的混沌磨盘虚影,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了一线。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吞噬。那混沌磨盘虚影骤然膨胀,瞬息间化为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凝实得仿佛由混沌原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磨盘!磨盘上下两层逆向飞旋,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混沌符文在盘面上流淌,发出低沉如远古雷鸣般的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磨灭天地万物的恐怖“场域”,以磨盘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刚刚凝聚、带着上古剑意的漫天剑气,在这混沌场域覆盖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丢进了飞速旋转的磨盘之中!
滋滋滋——嘎嘣!咔嚓!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碎裂、碾磨声密集响起。那无数金色剑气,连同其中蕴含的上古剑意,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混沌磨盘的碾磨下,寸寸崩碎,化为最纯粹的金色光点,然后被磨盘无情地吞噬、转化。磨盘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磨平”的质感,露出下方黑沉沉的虚空背景,随即又被天地法则快速修复。
“不——!我的剑意!我的大阵!”林惊涛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与本命飞剑、与天剑碑、与整个“万剑凌天阵”的联系,正在被那股恐怖的磨灭之力强行切断、剥离、碾碎!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和丹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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