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有昼夜交替,最终归于一片深邃平静的混沌之色。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簇炽白温暖、却毫不刺眼的光芒,在掌心左侧亮起,照亮了岩洞一角,驱散了所有阴寒。
紧接着,一团深邃宁静、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在掌心右侧浮现,与左侧光芒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共存,彼此牵引,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力场。
光暗道种,初步炼化!虽然距离完全掌控、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至少,它们已经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不会再轻易反噬,并且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品质极高的光暗本源之力。九源平衡,至此才算真正初步稳固下来,混沌道基的雏形,也更加清晰坚实。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比初入半步神尊时,强大了至少三成!而且对空间、对能量的感知和操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若是此刻再对上影皇,即便不动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伪域”爆发,他也有信心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凌云哥,你醒了?”苏小蛮守在洞口附近,第一个察觉到凌云气息的变化,欣喜地看过来。这几日她和石昊、影七也都在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状态都好了不少。石昊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动作基本无碍。影七的阴影本源似乎在此地得到了一些补充,气息更加凝练。
“嗯。”凌云点点头,看向依旧昏迷的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柔色,随即被坚定取代。“大家恢复得如何?”
“俺没问题了!”石昊挥了挥右臂,虎虎生风。
“已恢复七成战力。”影七简短道。
“我……我也好了很多,可以布置一些更复杂的阵法了。”苏小蛮小声道。
“好。”凌云起身,走到岩洞口,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影七发现巡界神兵痕迹的方向。“我们在此已停留七日,是时候出发了。父亲星图显示,‘陨神星海’位于神界北域极深处,距离此地不知多少亿万里。我们必须先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获取详细星图和跨域传送阵的信息,同时打听清雪的下落。”
他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就在他们收拾准备,即将离开岩洞时——
嗷——!!
一声凄厉、尖锐、充满了痛苦与疯狂意味的嘶吼,突然从绿洲外围的岩柱群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锐响、法术爆裂的轰鸣,以及几声人类修士惊怒的呼喝!
“有战斗!就在我们之前来的方向,不到十里!”影七瞬间出现在洞口阴影中,目光锐利。
凌云眼神一凝。是巡界神兵?还是其他探索者?又和那些“污浊煞灵”对上了?
“去看看,小心隐蔽。”凌云低声道,示意影七和石昊保护好母亲和苏小蛮,自己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出岩洞,几个起落便攀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根风蚀岩柱顶端,伏低身体,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约莫七八里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砂砾地上,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交战的双方,一方是五名身穿暗青色巡界神兵甲胄的战士,正是铁战他们的同款制式!但这五人个个带伤,甲胄染血,正结成一个残破的三角阵型,死死抵挡着……三头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狂暴的“污浊煞灵”!
这三头煞灵,比起古战墟地宫中的同类,体型更大,身上的“蚀”之气息浓烈了数倍,眼中猩红光芒几乎要滴出血来,攻击更加疯狂,而且似乎……带着某种明确的战术配合!它们不再是无脑扑击,而是一头主攻,两头侧翼骚扰,不断冲击着巡界神兵摇摇欲坠的阵型。
更让凌云瞳孔骤缩的是,在三头煞灵后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风化岩阴影下,隐约站着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晦涩难明的人影!那人影并未参战,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似乎还握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诡异骨杖。
是操控者!?鸿蒙议会的人?还是……被“蚀”之气息侵蚀操控的堕落修士?
就在凌云观察的这几息间,战况急转直下!
一头从侧翼偷袭的、形如巨大螳螂的煞灵,锋利如镰刀的前肢猛地划出一道幽绿的弧光,狠狠斩在了一名巡界神兵匆忙格挡的战刀上!
咔嚓!战刀应声而断!那名巡界神兵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甲胄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喷出暗红色的血液,显然那煞灵的攻击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三角阵型瞬间被破!剩下四名巡界神兵脸色惨白,眼中露出绝望。
“结死战阵!为兄弟报仇!”一名似乎是队长的战士目眦欲裂,狂吼着,不顾自身伤势,朝着那头最强的、形如野猪和鳄鱼结合体的煞灵头领冲去,显然是要拼死一搏,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那黑袍人影手中的骨杖,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却快如闪电的幽绿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名冲锋队长的后心!时机、角度,刁钻毒辣到极致!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激荡的绝杀时刻!
眼看那名队长就要被阴死——
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指风,如同穿越了空间,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了那道幽绿光线的中段。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啵”声。
幽绿光线如同撞上了无形墙壁,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迅速消散的绿色光雾。而那道灰蒙蒙的指风余势不减,擦着冲锋队长的耳畔飞过,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远处一块风化石中,留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谁?!”黑袍人影猛地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绿磷火剧烈跳动,锁定了凌云藏身的方向,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
凌云缓缓从岩柱顶端站起,青衫在荒原的风中微微拂动。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看向那黑袍人影,又扫过那三头因为操控者分神而动作略有迟滞的煞灵。
“蚀灵族的臭虫,什么时候,也敢在神界的地面上,公然狩猎神庭的士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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