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宣判还在灵魂中回响,那银白身影的目光已如实质的枷锁,缠绕而来,试图定义、禁锢、剥离凌云身上一切被视为“变数”与“混乱”的特质。石昊等人闷哼一声,感觉自身的存在都在那目光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被从这世间“擦除”。
“退后!”凌云低喝,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混沌光晕猛地一涨,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无形的涟漪。那缠绕而来的冰冷意志枷锁,撞在这层光晕上,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规则锁链摩擦崩断的声音。他就像一块屹立在冰河中的礁石,任凭寒流冲刷,自岿然不动。
“错误。混乱。必须清除。”银白身影重复着冰冷的话语,模糊的面容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凌云所在的位置,虚虚一握。
轰——!
整个混沌核心区域,仿佛瞬间凝固了。无穷无尽的、冰冷死寂的秩序规则,化为肉眼可见的银白锁链,从虚空中、从混沌之气中、甚至从众人脚下的虚无中疯狂生长、缠绕、交织,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由纯粹“秩序”构成的囚笼,要将凌云连同他身后的伙伴,连同这片区域,彻底封印、固化、抹除。
这不是攻击,这是“定义”,是“否决”,是这方天地核心规则对“异物”的本能排斥与清除。每一道锁链,都代表着一条冰冷的、不容更改的法则:空间在此凝固,时间在此停滞,能量在此冻结,思维在此僵化……一切变化与可能,皆被禁止。
凌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沉重。身后的石昊等人更是脸色煞白,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银白色的结晶,那是他们的肉身、法力甚至灵魂,都在被强行“秩序化”,要变成这座永恒囚笼的一部分。
不能被困住!
心中警兆狂鸣。混沌帝印在识海中大放光芒,九大道种疯狂运转,鸿蒙之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泵出炽热而充满生机的力量。母亲最后的温暖,伙伴们的信任,一路走来的艰辛,对冰冷秩序的愤怒,对新生纪元的渴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他沸腾的意志之中。
“你的秩序,禁锢不了我!”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灵魂最深处吼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决绝。凌云没有试图去斩断那些锁链,没有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定义”——他知道,在这片被“它”的意志浸染了无数岁月的核心区域,单纯的力量对抗,只会陷入对方的节奏。
他选择了……创造。
双臂缓缓张开,如同要拥抱整个混沌。眉心处,混沌帝印的虚影浮现,投射出朦胧的光辉。体内,九大道种不再各自为政,而是第一次,在凌云意志的强行统合下,在鸿蒙之心的熔炼下,开始了最深层次的融合与碰撞!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风之灵动,雷之威严,光之明澈,暗之幽深……九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本源道则,在凌云的意志下,在混沌帝印的调和下,在鸿蒙之心的包容下,开始了最激烈、也最本质的“反应”。
不是融合,更像是……混沌初开,阴阳分化,五行轮转,万象始生!
“混沌——衍道!”
伴随着这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判的低吼,以凌云为中心,一片奇异的“领域”骤然扩张开来!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以自身混沌之力排斥异种意志的领域,而是一片真正的、生机勃勃的、正在疯狂“生长”和“演化”的微型“世界”雏形!
领域之内,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滚、分化,清者上升,浊者下沉,隐约有天穹与大地在形成。地火水风疯狂涌动,雷霆划破“天空”,光芒与阴影交织变幻。有山脉的虚影在隆起,有河流的脉络在蜿蜒,甚至有一株株稚嫩的、仿佛包含所有植物特征的“草”的虚影,在“大地”上破土而出!
这是一个简陋的、粗糙的、极不稳定的世界雏形,但它拥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生机!是不断变化的可能,是无限演化的未来,是打破一切固化的澎湃生命力!
这与外界那冰冷、死寂、试图定义一切的秩序囚笼,形成了最尖锐、最根本的对立!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密集响起。那由无穷秩序锁链构成的囚笼,一接触到这片疯狂演化的“混沌世界”边缘,就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雪,瞬间被“侵蚀”、被“同化”、被“瓦解”!锁链上代表永恒、固化的符文急速黯淡、崩解,锁链本身寸寸断裂,然后被那片混沌世界吞噬,转化为其演化成长的养分!
“不可能!”银白身影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带着惊怒的波动。它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有银光剧烈闪烁。“混乱无序的演化!纪元的毒瘤!必须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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