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我不是因私废公的人。”
顾雪琪没有看顾凝霜。
她的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是季博晓入职以来的业绩报表，她翻开第一页，声音平静得出奇。
“季博晓入职四十三天，签下新客户三家，总订单额三千二百万。
其中深城那个运动品牌，我们在过去三年里派了六任销售经理去谈，全部失败，他拿下了。”
她翻到第二页。
“他不仅自己出业绩，还帮团队里的三个新人完成了首单，销售部去年同期的服装业务增长率是12%，他入职之后带动增长率提升至28%。”
她翻到第三页。
“另外，他在阿美丽卡国沃顿商学院的MBA学位，在华尔街投行三年销售经验，这些都是硬指标。
公司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关键阶段，服装业务这块如果我们没有专业的人来管，没有专业的人来带团队，很快就会把之前积累的竞争优势消耗殆尽。”
她抬起头，看向顾凝霜，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凝霜，你反对他，是因为几年前的私人恩怨。
但他现在是以销售部高级经理的身份站在这里，不是以谁的白月光的身份；他的业绩、能力、态度，每一项都值得这个职位。”
顾凝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
顾雪琪平时温柔好说话，一旦她摆出这种冷静到近乎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说明她已经下了决心，谁也拉不回来。
看着两姐妹之间气压有点低，沈清澜打破了沉默，
“投票吧，同意季博晓升任销售部副总的举手。”
会议室里举起了七只手，顾凝霜没有举手，但也没有再开口反对。
她坐在那里看着顾雪琪，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散会后，顾凝霜没有立刻走，她在走廊里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才推门进了顾雪琪的办公室。
顾雪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顾凝霜，叹了口气。
“凝霜，刚才会议上……”
“姐，你先别说话。”
顾凝霜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现在不是以副总裁的身份跟你说话，我是你妹妹。”
顾雪琪愣住了。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做了什么吗？”
顾凝霜的眼眶红了，带着点怒其不争地语气继续道：
“我给姐夫打电话了，我告诉他，有个叫季博晓的人来公司了，是你大学时候的白月光。
姐夫正在泉南的工地上盯着盐碱地治理的数据，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就去安排收尾工作。”
“你……”顾雪琪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跟他说这些？”
“我为什么不能说？”顾凝霜的声音拔高了，
“姐，你自己看看你最近的样子！
每天晚上加班到几点？以前你五点不到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现在呢？
季博晓带回来的点心你吃了，他放在你桌上的礼盒你收了，你知不知道销售部那边已经有人在传你和他关系不一般了，这件事肯定不怎么好听。”
顾雪琪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顾凝霜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姐，我知道姐夫这段时间忙，没时间陪你。
我也知道季博晓很优秀，他长得帅、有能力、会说话，他在你面前表现得那么好。
但你想想，他为什么要来咱们公司？
他一个沃顿毕业的MBA，华尔街出来的精英，什么大公司去不了，偏偏来海安这个镇子上的公司？”
顾雪琪还是没有说话。
顾凝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他知道顾家有钱了！他回来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钱。
姐，你别忘了当年你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时候，他季博晓在哪里？
他在阿美丽卡国和洋妞甜甜蜜蜜！
是姐夫娶了你，是姐夫照顾了你，是姐夫花了整整两年把顾家从负债做成了集团！”
顾雪琪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
“你今天提他当副总，我不反对，他的能力摆在那里，的确为公司带来了业绩。”
顾凝霜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但我求求你，守住底线。
看在姐夫的份上，看在他每天六点起床练功、晚上十二点还在实验室盯着数据的份上。”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顾雪琪的回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一声一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顾雪琪觉得自己的心被震了一下。
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业绩报表还摊开着，季博晓的名字印在第一页的最上面。
她伸手合上文件夹，想起顾凝霜刚才的话，又想起季博晓在台上唱歌的样子，两个画面在脑海里交错，让她难受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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