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里季博晓依然保持着标准的职场距离，见到顾雪琪时叫“顾总”，汇报工作时专注专业，偶尔在走廊碰面也只是微笑着点头让路，从不刻意停留。
但就是这样看起来滴水不漏的姿态，反而让顾雪琪产生一丝莫名的内疚。
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人家只是在认真工作，人家凭业绩升职也通过了会议的认可，凭什么要被这样提防着？
季博晓很会利用这种心理落差。
这天下午，他在茶水间碰到了顾雪琪。
办公室里新到了一批咖啡豆，咖啡机咕噜咕噜地响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季博晓端着自己的杯子站在机器前，看见她进来，侧身让出位置，笑着道：
“今天伊总不在吗？刚才经过你办公室好像没看到他”。
“他在实验室那边有个临时的视频会，下午就回来。”
顾雪琪随口答道，伸手去拿咖啡杯。
季博晓帮她按下了咖啡机的按钮，这个动作做得很随意，像是顺手为之，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
他看着咖啡液缓缓注入杯中，语气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随意：
“伊总对你真好，每天接送上下班，在公司里也寸步不离的，说实话，像这样能把老婆保护得这么好的男人，现在越来越少了。”
这句话乍一听是赞美，但顾雪琪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保护”这个词，换个角度说就是“控制”；“寸步不离”，换个词就是“盯着”。
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杯说了声谢谢就回了办公室。
坐回办公桌前，季博晓那句话却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她抬头看了一眼伊毅空着的那张桌子，想起这段时间他每天守在她身边的样子，他帮她处理文件确实让她轻松了不少，但他是不是真的不放心她？
他每天跟她一起上下班，到底是爱她，还是盯她？
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很难拔掉。
第二件事发生在一周之后。
那天下午有一个跨部门的视频会议，销售部和设计部就新一季的服装款式产生了比较大的分歧。
设计部坚持要用最新的环保面料，成本高出30%但卖点清晰；销售部认为当前市场对环保溢价接受度有限，建议先用传统面料过渡一季。
两边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争执了快一个小时，顾雪琪坐在主位上也有些为难。
她倾向于支持设计部——南风品牌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创新面料，如果连自己都不敢用，凭什么让消费者买单？
但销售部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新面料的成本确实高，万一市场接受度不好，库存压力会非常大。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季博晓开了口。
“顾总的判断是对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压住了会议室里的争执声，
“去年我们在深城调研那家运动品牌的时候，他们的数据显示环保产品的搜索增长率是普通产品的三倍。
虽然整体市场份额还不大，但增长趋势非常明显。
如果我们现在不切入这个赛道，等到市场成熟了再进去，门口已经排满了竞争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着前方的屏幕，语气笃定而沉稳：
“销售部不应该因为短期业绩压力就回避创新。
我愿意为这个决策承担销售指标的压力，今年新款环保面料的销售目标，在原有基础上再加20%。”
会议室里安静了，设计部的人面露喜色，销售部的几个老人虽然表情有些不自在，但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沈清澜在屏幕那头微微点头。
季博晓这番话既肯定了顾雪琪的判断，又没有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讨好，他是拿自己的业绩指标来背书，这种表态方式就算再挑剔的人也指不出毛病。
顾雪琪看着屏幕上的会议画面，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大学时代那个总是站在人群中央侃侃而谈的季博晓，和现在这个在会议室里冷静分析市场趋势的销售副总，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永远能精准地判断局势，说出最恰当的话，在关键时刻站在她这一边，不是因为私情，是因为她的判断确实是对的。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伊毅正低头帮她处理一批OA审批单，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会议怎么样。
她说了句“还行，过了”，没有提季博晓刚才的发言。
又过了两天，顾雪琪去南风厂的生产车间调研，季博晓为了催发货，随后也去了。
两人碰到后，也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各忙各的。
“小心！”
砰~
突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顾雪琪在走过一个车间过道时，旁边堆起来的材料堆竟然塌了下来。
很巧，季博晓正好经过，一个飞扑过来，将顾雪琪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了身后的材料砸落。
“快！顾总出事了，快救顾总。”
车间的工人听到响动，立即跑过来营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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