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松开剑柄，从蛇身上滑落下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双手都在发抖——
右臂的肿胀已经蔓延到了肩头，颜色从紫黑色变成了接近乌黑的深紫色，整条手臂完全抬不起来了。
左手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衣袍被毒雾腐蚀了十几处，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下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被毒液溅过的皮肤多处起泡。
元宝从碎石堆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丝刚刚停下来的喘息。
【主人，臭蛇蛇不动了？】
“嗯。”
【它死了？】
“死了。”
元宝连忙从碎石堆上跑下来，一瘸一拐地跑到李松身边。
它左后腿被碎石擦伤，走起来每一步都轻踩快抬，但它速度没有慢。
跑到李松脚边时，它的左后腿已经不太能沾地了。
只靠三条腿站着，把受了伤的那条后腿微微提起来蜷在肚子下面。
它低头看了看李松肿胀发紫的右手，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又碰了一下。
【呜呜，主人，你的手手变黑黑大大了。
臭蛇蛇死了。
主人你不要死。】
“放心，主人死不了。
中毒而已。”
【真的？】
“嗯。”
李松不再理元宝，用左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解毒丹吞下。
丹药入腹后，一股清凉的药力从丹田处升起，沿着经脉往四肢扩散。
右臂的肿胀暂时停止蔓延了，但已经扩散的暗紫色区域没有消退，只是颜色不再继续加深。
他盘膝调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将蛇毒暂时压制住。
“元宝走，我们去取宝贝。”
【好呀，好呀，取臭蛇蛇身上的宝贝。】
然后李松站起身走向巨蟒的尸体。
他先用玉刀将蛇口撬开，把四枚毒牙一枚一枚地撬下来。
每一枚毒牙都有拇指长，呈弯月形，牙尖中空，轻轻一挤就渗出墨绿色的毒液。
他把毒牙用布包好放进储物戒指，然后沿着鳞片的缝隙剖开蛇头。
在颅腔深处摸索了片刻，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带着温热的余温，在掌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元宝蹲在旁边看着李松不停忙活的动作，尾巴轻轻扫着地上的碎石。
【主人，臭蛇蛇身上好多宝贝。】
“是的，妖兽全身都是宝。”
【那我们发财了？】
“小财，小财。”
【哦。】
李松继续沿着蛇身中段剖开，剥下背部最完整的几片大鳞，用清水冲干净黏液，收进储物戒指。
最后切下蛇胆——这东西是解毒的主药，比妖丹更珍贵。
做完这一切，李松坐下来喘了好一会儿。
元宝一直蹲在旁边，没有催他。
等李松收起东西，它也站起来，把自己左后腿上缺了一小块绒毛的位置亮给李松看。
【主人，元宝受伤伤、流血血了。
今晚能烤蛇蛇肉吃吗？
元宝要补一补了】
李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烤。
但蛇肉处理起来有点麻烦，要先泡药材去毒。”
【元宝不怕麻烦，元宝可以等。
泡多久都等。
元宝还没吃过蛇蛇肉。
主人，蛇蛇肉好不好吃？】
“好吃，比狼肉嫩。”
元宝咽了咽一下口水。
【那元宝原谅它弄伤元宝了。
好吃就行。】
“……”
李松扯了扯嘴角。
元宝把受伤的左后腿往肚子下面蜷了蜷，把下巴搁在李松的膝盖上。
李松靠在树干上，一只手轻轻按着元宝背上被碎石溅得乱糟糟的绒毛。
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被毒液腐蚀过的裂缝上。
晨光已经升高了，斜斜地照进洞口，能隐约看到里面深邃的通道。
李松休息够了，然后抱着元宝站起身。
“元宝走了。
我们进去看看。”
【好呀，去看大宝贝咯。】
裂缝入口处的地面被蟒蛇的黏液腐蚀过，踩上去有些滑腻。
李松侧身从入口挤了进去，洞内的空间比入口处宽了一些，能容他直立行走。
洞壁粗糙，岩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颜色偏暗，边缘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荧光。
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青绿色光芒，勉强能照出一步之外的轮廓。
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混合了岩石粉末和蛇类腥味的复杂气息。
李松继续向前走，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缝。
裂缝中渗出浅绿色的液体，在岩壁上蜿蜒流淌，汇成一道道极细的绿色脉络。
元宝从李松怀里探出小脑袋，鼻子抽动了几下。
【主人，这里好闷闷。
蛇蛇的臭味道在往后退——
不对，是我们往前走，臭臭留在了后面。
前面是另一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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