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眯了眯眼睛，然后才开始说。
“落霞洞府就在落霞山北面的断魂崖下面。
是上古时期一位金丹修士的坐化之所。
那位修士具体叫什么，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也没有打听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修为极高。
坐化之后，他把自己的洞府和传承一起留在了断魂崖下面。
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脱胎换骨。”
李松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问“你是从哪听来的”这种问题。
灵狐在山中独自修炼几十年，能从各种妖兽的动向、山势的灵气流动和零碎的遗迹里拼出这些信息，并不奇怪。
“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灵狐的声音很平，没有一点拐弯抹角。
“那座洞府的入口，现在被一头裂地熊守着。
不是路过，是占据。
它已经在那里盘踞了十几年。”
李松的目光微微凝住。
“裂地熊。
修为金丹初期。”
灵狐一字一字地说。
“比之前伤了你的那条暗紫蟒蛇还要强得多。
普通筑基修士遇到它，连跑都跑不掉。
你现在的修为，再加上这只小东西——”
它看了一眼元宝，轻轻动了一下被元宝压住的肩膀。
“去了也是送死。”
元宝感觉到它的动静，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它，又吸了一下鼻子。
元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气氛在变。
它看看灵狐，又看看李松，然后转头看回李松，红着眼眶，哑着嗓子小声问：
【主人，你们在说什么可怕的事？
小白白的尾巴绷得好紧好紧，元宝能感觉到。
小白白是不是在害怕？】
“它在说，我们要找的洞府，被一头熊占了。
那头熊很强，接近金丹。”
【比大笨蛇还强？】
“强很多。”
元宝低下头，把自己的爪子从灵狐腿上挪开，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它又抬起头：
【那我们还去吗？】
李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金丹期。
这三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和一座山差不多。
他全盛时期也不过筑基假丹巅峰，距离金丹还差一线。
而且现在内伤未愈，灵力只恢复了一半出头。
这种状态下去挑战一头金丹级别的妖兽，不是冒险，是送吃（命）。
灵狐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来劝你去的。
我是来劝你别去的。
至少别现在去。
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明知前面是死路，还眼看着你们去。”
元宝听不懂灵狐在说什么，但它看得出来小白白和主人“说话”时，尾巴一点都没动过。
一条尾巴都不动的妖兽，一定是在说一件很严肃很严肃的事。
它往李松那边挪了挪，又往灵狐脚边挪了挪。
最后把自己卡在他们中间，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把他们连在一起。
它没有出声，只是蹲坐在那里，把两只前爪并拢放好，安安静静地陪着。
李松走了两圈。
他的脚步很慢，像在借散步这件事情让自己冷静。
灵狐没有催他。
只是坐在枯树根旁，看着李松的背影，偶尔把尾巴轻轻搭在爪子上，又松开。
元宝也没有催他。
它只是换了个位置，从灵狐身边挪到李松脚边，蹲下来。
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松走来走去，像是要替他分担一点那份犹豫的重量。
“我没有说，让你不去。”
灵狐的声音再次响起。
“断魂崖下面的洞府，是这片山脉最大的机缘。
但机缘再大，也要有命拿。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修为。
等你养好伤，修为回到全盛，再找一个能克制裂地熊的东西——
不管是阵法、毒药还是陷阱，总得有个办法。
我们妖兽不像你们人修那样去谋划太多，但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缩。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在这一片一直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李松转过身，正视着灵狐的眼睛。
“谢谢。”
灵狐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没料到李松会道谢，愣了一瞬。
然后它把脸别开，有点不自在地看向别处，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说“用不着”。
“这是还你的。
你救了我的命，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你了。”
“嗯，还是要谢的。”
李松点点头。
元宝看了看李松，又看了看灵狐。
它感觉到刚才那股紧紧绷着的气氛松开了一些。
它站起来，走到灵狐面前，极其认真地把小爪子贴在灵狐的前腿上。
它没有说话，只是贴了一会儿。
然后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李松。
最后把两只爪子叉在腰上，鼓起小胸脯，做了一个自以为很有气势的姿势。
嘴巴张了张，发出一连串细声细气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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