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寝屋内传来窸窣轻响。
戚清徽正轻手轻脚地系着官袍襟扣,忽闻身后锦被翻动。
他回身望去,但见明蕴已撑着手臂坐起身来,青丝如瀑散落枕间,睡眼尚带着几分朦胧。
戚清徽:……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昨夜的事他虽情难自禁,可也不觉得唐突了明蕴。
“你倒是早。”
明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要给婆母请安了。”
戚清徽:……
不意外。
昨夜他特意提及父亲离府,便是料到她会有此一举。
“我这就出门了。”
明蕴迷迷糊糊地摸索着穿鞋,闻言动作一顿:”夫君不用早膳就要走?“
“霁一备了点心,路上用。”
戚清徽系好最后一颗盘扣,朝外走去。
除了新婚头三日循例共进早膳外,之后因着要赶早朝,二人便再未一同用过早饭。
明蕴这才恍然,原来他连早膳都要在路上匆忙用些。不过若在家里吃,怕是得起得更早。
这身绯色官袍也不似看上去那般风光。
待戚清徽离开后,映荷才端着铜盆进来。
“娘子今日可得穿厚实些,昨儿夜里下了一场雨,外头冷得紧。”
明蕴就着铜盆里的冷水净了面,刺骨的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颤,睡意顿时消散无踪。
待用了早膳,仔细梳妆妥当,她推门而出。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与屋内温暖的炭火气息果然判若两季。
映荷跺跺脚,哈着白气取来厚斗篷明蕴披上,系好:“还是江南好,冬日虽寒,却不至这般凛冽。”
明蕴笑:“知足罢。”
“荣国公府家底丰厚,各院早已烧起地龙。若在明家,怕是又得等到数九寒天,才会搬出炭盆来。”
映荷一听这话也笑。
“也是。”
她是明蕴的贴身婢女,戚家的月例份例自是优渥,便是比寻常小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差什么。
“奴婢昨儿夜里就没被冻醒过。”
一番耽搁,天色方才透出些微光,青石板路还笼在朦胧晨雾里。
映荷提着羊角灯在前引路,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摇曳。
主仆二人沿着抄手游廊穿行,至月华庭时,守门的婆子见到她们,脸上写满了诧异。
“少……少夫人?”
明蕴略一颔首,径自往院内行去,显然对这里的布局颇为熟悉。
那门房婆子见状,忙不迭地奔向钟婆子的住处报信。
所幸钟婆子向来早起,已收拾妥当。
待明蕴不紧不慢地行至荣国公夫人寝屋前时,她早已候在廊下,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
“少夫人。”
明蕴问:“婆母醒了吗?”
钟婆子:“还不曾。”
“那我在此侯着?”
钟婆子略一思付:“少夫人身子矜贵,如今天寒地冻的,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她是明白人,便道:“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明蕴颔首,笑:“有劳钟妈妈。”
钟婆子轻推门扉而入,径直穿过外间。她在荣国公夫人跟前伺候多年,对屋内陈设了如指掌。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她熟练地寻到烛台,一一点亮灯烛。暖黄光晕渐次漫开,驱散满室昏暗。
行至拔步床前,她轻轻掀开锦帐,对着榻上安睡的荣国公夫人柔声唤道
“主母。”
“主母。”
荣国公夫人裹着云锦被翻了个身,绣着缠枝莲纹的被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别吵。”
钟婆子温声道:“少夫人来给您请安了。”
荣国公夫人猛的睁开眼:“什么时辰了?”
钟婆子报了个数。
荣国公夫人:???
“这个时辰,她来做甚!”
“她分明是存心怨怼!”
荣国公夫人猛地坐起身,怒了:“还有没有规矩了!成亲那几日都不曾来得这般早!”
钟婆子连忙上前为她抚背顺气,手法娴熟地顺着荣国公夫人的脾气安抚。
她伺候多年,最是懂得如何平息主子的怒火,几句话便让荣国公夫人紧绷的神色稍缓。
“您消消气。”
她自是绝口不提,明蕴往前来请安的时辰,都是掐着荣国公夫人平日起身的点儿,分毫不差。
这般体贴的安排,倒显得今日的‘扰人清梦’别有深意。
“小公子初入府邸,年纪尚幼,难免怯生。您也知晓,他最依赖少夫人。晨起若不见她在身旁,怕是要红着眼圈寻人。故而少夫人每日总要候着小公子醒来,携他一同来请安,这才耽搁了时辰。”
她的声音平稳如镜:“如今小公子既已适应府中起居,少夫人理应在伺候完世子早朝后,便即刻过来请安。”
“府上男丁历来都是这个时辰上朝。若国公爷在府中,此刻也整装动身了。”
“如此一算,主母先前说晨昏定省,时辰倒是正好吻合。”
荣国公夫人嫁入戚家这些年,婆母从不为难,丈夫也不拘着她,日子过得比在娘家当姑娘时还要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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