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作势要请谢斯南坐下:“这大冷天的,您喝些参汤,暖暖身子。这母子间万事都得说开,可不能有隔夜仇。”
谢斯南甩开。
“一个老婆子,如何轮得到你说话了?”
“你什么身份,本皇子什么身份?你也敢说教?”
嬷嬷没站稳,身子踉跄,那盅汤也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汤汁和碎瓷片。
嬷嬷面色大变:“这……”
窦后冷冷:“你是要造反!”
谢斯南:“母后和舅舅怕是想让天下姓窦吧。”
“想造反的,可不是我。”
谢斯南没有再废话,也不看窦后的脸色,出了寝殿,一路朝外去。
漫无目的的。
又或者是习惯了。
谢斯南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在一棵废弃院子的中参天大树下停下。
白雀……当时就被他埋在这儿。
那时下着瓢泼大雨,他手上又没有锄头,跪在地上用手刨,脸上分不清,淌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你在埋什么?”
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那小娘子一脸病态,却生得格外标致漂亮。
谢斯南看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将军府精心呵护的小娘子。
因生着病,平日极少出门。
谢斯南不想理她。
“我迷路了。”
赵小娘子:“你能带我找爹娘吗?”
谢斯南也不理他。
赵小娘子也不恼,静静撑着伞看着。
待看见谢斯南挖好坑,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那只早已僵硬的白雀,要往土里放时。
她靠近了。
在他身侧立定,弯下身子,将手里一只青瓷小药瓶轻轻搁进坑里,挨着白雀。
“这是大夫给我开的药,能止疼的。”
赵娘子侧头看他。
“雀儿就不疼了。”
她去看谢斯南那挖出血的指尖,朝他摊开手。里头还有一颗她特意留下来的药丸。
“给你的。”
“你也是。”
谢斯南垂眼。
那处早已看不出曾埋过一只云雀。时日久了,泥土会抚平所有痕迹,仿佛什么都能过去。
可有的东西,却成了刻骨铭心。
是……
他喉结微滚,一字一字,极轻地念出那个名字。
“赵、云、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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