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伯爵府。
杨睦和一早醒来,不知为何,右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耳边传来崇安伯带着不悦的质问:“你母亲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你可曾去探望过?”
杨睦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哪个母亲?”
这也怪不得他,他本是崇安伯与寡嫂私通所生,后来记在了正室伯爵夫人名下。
崇安伯呵斥道:“自然是你的生母!”
杨睦和闻言,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与轻蔑:“她又怎么了?莫不是……又想借着由头,引父亲和我去她那院子,才故意装病吧?”
“她虽是我生身之母,可行事……实在有些不知体统了。”
崇安伯也觉得嫂嫂恃宠而骄了。索性不管了,挥了挥手,让杨睦和退下。
杨睦和便急匆匆便准备出府。
可还没走到大门处,便与崇安伯夫人迎面撞上。
这位正室夫人膝下只有女儿,杨睦和是她一手带大,情分上比亲母子更甚。
她蹙了蹙眉,打量着他匆忙的神色:“这是要去哪儿?”
不等他回答,她语气便严厉起来:“别又是要去找那个外室!”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怀了身孕,都能狠心爬上高台、故意摔下来小产的贱胚子,有什么可值得你惦记的?哪个女人不能给你生孩子,你偏要守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对她,杨睦和向来恭敬。
谁知道那魏鸢性子如此刚烈,得知自己只是外室便同他大闹不休。
是的,戚鸢在外从不言明身份,当初被那穷书生所骗,在杨睦和救下她时,她便随口报了个魏字。
在杨睦和看来,许魏鸢入门,已是天大的恩典。
魏鸢有了身孕,不能再点香。杨睦和也丝毫不慌,不怕她清醒。
有了孩子,当母亲的总会妥协。
何况见识了崇安伯爵府的破天富贵,如何不动心?
他后院那些曾和他大吵大闹的小妾,眼下一个个不都服服帖帖的。
偏偏魏鸢性子刚烈,哄她的金银珠宝,看都不看一眼。
香效渐渐消失,对他也越来越不耐烦,甚至会故意小产。
“母亲息怒。”
杨睦和连忙堆起笑容,语气恳切:“那魏氏不懂事,您莫要同她一般见识,仔细气坏了身子。”
“她昨儿出了事,我想去瞧瞧。”
“不许去!”
崇安伯夫人厉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今儿我把话给你撂这儿。便是她跪着磕头认错,一路爬到伯爵府门前,也休想再让我点头,进杨家的门!”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隔三差五就寻死觅活地折腾,谁家经得住她这般闹腾!你不嫌晦气,我还嫌晦气!好好的日子都叫她搅和了!”
她瞪了杨睦和一眼,语气带着责备:“要我说,就是你平日太纵着她、太给她脸了!才惯得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杨睦和不高兴了。
“母亲!”
见他态度冷下来,崇安伯夫人语气也软和下来。
“母亲我什么人没见过?还能看不穿她那点小心思?无非是心气高,不甘心只做个小罢了。”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语气笃定:“不然,攀上了咱们杨家,往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杨睦和闻言,心思不由得微微一动。
竟是……如此?
那魏鸢是合他心意不错?可……
“崇安伯爵府少夫人的位置,岂是她配肖想的?”
听他这么说,崇安伯夫人心下微定。
“嗯,还没糊涂!她那边你最近少去,咱们可是体面人家,眼下外头的传言不好听,对你不利。你还没娶妻呢,这让娘如何给你议亲?”
那杨睦和听进去了。
他再怎么疼魏鸢,也是有分寸的。
崇安伯夫人:“行了,娘出趟门,置办点首饰。你近些时日,在家里准备春闱,等过了会试,何愁没有好前程?”
杨睦和目送母亲离开后。
去的不是书房备考。
而是庶妹的寝房。
什么前程?
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有了这层依仗,何必再去费尽心思,走那科举的独木桥,挣那点微末前程?
————
宝光斋。
荣国公夫人目光掠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珍宝,仿佛只是在扫视自家库房。
不问价,不论需。
甚至拿起来细瞧都嫌费事
目光所及之处。
“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排……全都包起来,我都要了!”
宝光斋的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躬身应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位财神奶奶身后,伺候得格外殷勤。
明蕴亲眼目睹了她的搬空。
宝光斋内,香风馥郁,罗佩轻撞与裙裾窸窣之声不绝于耳。
荣国公夫人身份摆着,自然是焦点。
周围挑选首饰的的官家夫人,含着笑围拢过去。
有人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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