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接过储物袋，手指微微发颤。
十年了。
她等了整整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将神念探入储物袋中，一样一样地清点。
万年温玉，两块，温润如玉，触手生温。
混沌灵液，两瓶，灰色的液体在玉瓶中缓缓流转，像凝固的星河。
生命之泉的泉水，两瓶，翠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光是打开瓶盖闻一闻，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还有那位丹帝留下的完整丹方、炼制心得、所有辅材。
密密麻麻摆满了储物袋的每一个角落。
“够了吗？”
苏铭问。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的脸上还沾着丹灰，头发散乱，衣袍上全是药渍。
但她笑得很好看。
“够了。”
“给我三个月。”
苏铭没有说谢谢，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清鸢的耳尖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
她仰起脸，看着苏铭，嘴角翘得高高的，然后转身朝丹堂跑去。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林的尽头。
后山的方向，瀑布的水声隐隐传来，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安魂曲。
他的目光越过桃花林，再次落在那座石洞的洞口。
神蚕战王已经出关了。
三个月前，那枚银白色的蚕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双干瘦的手从茧中伸了出来，然后是头、肩膀、身体。
神蚕战王从茧中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蝶。
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大帝境界，虽然只是大帝初期。
但那股属于战王的气势，比模拟中任何时候都要强。
神蚕战王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苏铭道谢，而是去丹堂找苏清鸢要了一壶酒。
他蹲在瀑布边的石头上，一口一口地喝着，看着云海翻涌，看了整整一天。
无双战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陪他站着。
两个老人，就那么站着，看了整整一天的云。
苏铭没有打扰他们。
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情绪不需要表达。
活着，就够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清鸢把自己关在了丹堂里。
丹堂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炼丹中，勿扰”。
苏铭每天都会去丹堂门口看一眼，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深夜。
他只是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炉火的声音、丹炉震动的声音、苏清鸢偶尔自言自语的声音。
那些声音告诉他，她还在坚持。
洛依依也来。
她每次来都带着一壶热茶，放在丹堂门口的石阶上，然后转身离开。
茶凉了，她来换一壶。
又凉了，她再来换一壶。
她换了整整九十天的茶，没有一句抱怨。
第九十天。
清晨，阳光从云海中透出来，照在三十六号峰的桃花林上。
苏铭站在院门前，和每一天一样，看着丹堂的方向。
洛依依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提着那壶已经凉透的茶。
叶初雪站在瀑布边，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丹堂的轮廓。
无双战王坐在石阶上，神蚕战王蹲在桃树上，手里拿着酒壶。
叶无双靠在山壁上，双臂抱胸，眼睛半睁半闭。
所有人都来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丹堂的门开了。
苏清鸢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鸡窝。
她的衣袍上全是丹灰和药渍，手上还有几处烫伤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太阳。
她手里捧着一只玉盒，玉盒中躺着两枚丹药。
每一枚都通体透明，内部有九道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像九条沉睡的金色小龙。
两枚涅盘丹，一模一样，完美无瑕。
苏清鸢走到苏铭面前，将玉盒递给他。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累了。
她连续炼丹九十天，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全靠灵力和意志硬撑着。
“成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两枚。”
“一次成了。”
苏铭接过玉盒，低头看着那两枚涅盘丹。
金色的纹路在丹药内部缓缓流转，像心脏在跳动，像生命在呼吸。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鸢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辛苦了。”
苏铭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清鸢摇了摇头。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洛依依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站着睡着了。
洛依依将苏清鸢轻轻地抱起来，朝她的寝室走去。
苏铭站在原地，握着那只玉盒，看着洛依依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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