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只剩下他凌云这一支并非来自关东的兵马,以及他带来的那些被其他诸侯视为“累赘”甚至“麻烦”的存在——皇甫嵩、朱儁等一批失势却名望犹存的前朝老臣,身份特殊如随时可能引爆的董白。
还有那数千在追击途中救下、已然无处可去、只能依附于他的难民与老弱。
热风卷过,掀起地面的浮灰与余烬,打着灼热的旋儿,掠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轻响,如同废墟的低泣。
凌云独自立于高台,玄色披风的下摆在带着浓重焦糊味与暑气的风中微微拂动。他身后,郭嘉、戏志才两人默然肃立,额角与鬓边皆因这燥热而隐现汗迹,神情却俱是沉凝。
“呵……”凌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飘散在热风里,听不出多少喜怒,更多是一种看透世情炎凉的洞然,以及一丝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嘲讽。
“这便是所谓的‘共扶汉室,讨伐国贼’?大业未竟,私利未见分明,便已作鸟兽散去。
他们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留下的,只有这满目疮痍,这日渐蒸腾的暑气,和这些……被他们弃若敝履的‘负累’。”
郭嘉手中那柄羽扇轻摇,带来的凉意微不足道,他目光扫过台下废墟中蹒跚如蚁的人影,以及蒸腾扭曲的地气,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玩味,却也更添几分认真:
“主公,他们带走的是看得见的兵马与浮财,留下的……却是看不见却更珍贵之物。
皇甫公、朱公,天下名将,国之柱石,虽暂时困顿,其声望足以凝聚一方忠义人心。
这些流离百姓,眼下虽显孱弱,却是扎根立本的生民根基。至于那位董小姐……”
他羽扇稍顿,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在此众目睽睽、又值暑热烦闷之际,她的存在,尤为特殊,安置之法,需格外审慎,既不可轻纵,亦不可苛待,其中分寸,或许正是关键。”
戏志才接口,语调冷静如常,只是因炎热而语速稍缓,分析却愈发犀利:
“袁本初急返渤海,其志必在鲸吞冀州。袁公路南归南阳,荆扬之地恐难平静。
孙文台怀揣传国玉玺(无论真假)南下,江东局势或将生变。
曹孟德虽受挫于荥阳,然此人心志坚毅,百折不挠,兖州一带,将来必是其用武之地。
天下分崩离析之大势,已由今日洛阳之散场而彰明较着。我北地幽并,暂无边陲烽烟之近忧,然盛夏已至,塞外胡骑惯于此时觅机而动,亦不可不预先绸缪,巩固边防。”
荀攸则更侧重于眼下实务,他抬手用袖角拭了拭额角细汗,沉稳道:
“主公,眼下最急迫之事,乃是稳住洛阳这残局。
须立即派遣得力人手,清点幸存百姓户数人口,开放军仓,发放有限存粮,搭建荫棚,供应清水。
并严令军中医匠巡查,防治因暑热、秽物可能滋生的瘟疫。
同时,需明确告示,愿随我军北返幽并者,登记造册,承诺沿途供给食水,至北地后分配田宅、农具,使其有所依托。
皇甫公、朱公等处,礼仪必须周全,可设简单宴席(需备清凉解暑之物),一则压惊,二则探问其意向。
若愿随行,当以上宾之礼相待,咨以军政;若愿归乡或另投他处,亦赠予足额盘缠,派兵礼送,以示我方气度。至于董白……”
话语至此,两人人目光皆悄然落在凌云身上。如何处理董卓的孙女,这个集仇恨、象征、潜在风险与微妙机遇于一身的特殊人物,如今已成为凌云必须独自面对、无人可以代劳的重大抉择。
凌云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先投向西方,那是潼关、长安的方向,是董卓挟持天子与百官西遁的巢穴,一片未知的迷雾。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扫过台下废墟中那些在灼热地狱里挣扎的芸芸众生,最后。
落向远处——那里有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被他的亲卫严密看守着,院中梧桐或许尚存几片绿叶,那位命运从出生起便不由自己掌控的少女,此刻正被困于其中,同样忍受着这洛阳的闷热与无尽的惶惑。
“传令下去。”凌云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稳定,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燥热与沉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即以我北地都督、幽并朔方三州暂代安抚使的名义,张贴安民告示,言明我军将暂驻洛阳,维持秩序,赈济灾民。
愿随军北上幽并者,即刻于指定地点登记,我军保证沿途食水,抵达后授田安宅。
第二,准备清凉宴席,为我‘敬请’而来的皇甫公、朱公等诸位国家勋旧压惊。言辞务必恭谨,礼数务必周全,探问其意愿。
若愿同行北地,必奉以上宾,咨以大事;若欲归乡或另择明主,亦厚赠程仪,派可靠人马礼送出境,不可有丝毫怠慢。
第三……”他略一停顿,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而专注,“加派人手,将董白所在院落严密看守,但需吩咐下去,饮食、饮水、起居之物务必充足洁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三国群美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