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坐在观察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这张平静的脸。他想起论坛上周明远留下的那句话——“精度是唯一的真实”。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把精密卡尺,试图丈量这个世界的虚伪与邪恶,然后用最精确的暴力予以修正。
“你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吗?”季青在审讯室问。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不,”他最终说,“我只是一个故障。但故障的代码,也能暴露系统的漏洞。”
案件尘埃落定。
周明远以涉嫌故意杀人、爆炸未遂、非法拘禁、教唆犯罪等多项罪名被移送审查起诉。赵强虽是从犯,但亲手实施了周薇薇案的暴力行为,也将面临法律的严惩。王猛在经纪团队的危机公关下,宣布暂时退网进行“心理调整”,其用药争议交由体育仲裁机构调查。
那个一度活跃的“审判执行者”账号,随着周明远的落网彻底沉寂。少数极端追随者在暗处发表了几篇“悼念帖”,但很快被更喧嚣的网络热点淹没。
专案组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复盘会。
“周明远是个案,也是标本。”老谭总结,“他的技术能力、智力水平、犯罪规划能力,都属于极少数。但他利用的——网络暴力的普遍存在、个体受害者的求助无门、司法认定的滞后与困难——是真实的社会痛点。”
“我们破了一个案子,但解决不了那个痛点。”陈锐声音低沉。
季青看着窗外渐亮的天际,许久没有开口。
“我们不是立法者,也不是社会工程师。”她最终说,“我们只能守住底线——任何人,无论理由多么‘正当’,都不能用自己的手执行私刑。越过这条线,就是犯罪。”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
“但这不代表我们只能止步于此。周明远的案子给了我们一些方向。网络匿名不是绝对护盾,跨平台追踪技术可以共享,言语暴力与线下风险的预警机制需要建立。市局正在牵头做一个‘涉网极端情绪预警模型’,陈锐,你在这几起案子里的数据分析经验,可以对接给技术部门。”
陈锐点头。他看着自己电脑里密密麻麻的图谱、数据流、对话记录,第一次感到这些代码和数字背后,不只是冰冷的证据链,还有无数个未曾谋面却可能被拯救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谭泡了一杯浓茶,吹了吹热气:“这小子,技术越来越精了。再练两年,我这老家伙只能给他开车门了。”
陈锐难得没有接茬,只是低头整理卷宗。片刻后,他忽然说:
“谭哥,车门不用你开。教我认认老城区的那些小巷就行。”
老谭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了。
季青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余光瞥见窗台上那部红色电话的轮廓。
它安静着。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下午三点,阳光斜照进办公室,将卷宗上的灰尘照成流动的金粉。
电话响了。
陈锐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颈。
他看了季青一眼,季青微微颔首。
他看了老谭一眼,老谭将茶杯搁下,站直了身子。
他走向那部红色电话,拿起听筒,声音平稳:
“重案一组。请讲。”
(键盘索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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