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西北八十里,高邮湖畔。
三藩联军大营连绵三十里,旌旗蔽日,声势浩大。可这声势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窘迫。
平西王吴三桂的中军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内的寒意。不是天气冷,是心里冷。
:“王爷,营中又断粮了!”心腹总兵夏国相低声道。
“今天只发了平时三成的口粮,士兵已经开始骂娘。再这样下去,恐怕...”
吴三桂坐在虎皮椅上,三十多岁的他保养得宜,面白无须,看起来很年轻。
但此刻他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对玉球,转得飞快。
。“洪承畴那边怎么说?”吴三桂抬头问道。
“还是老一套!说朝廷的粮草在路上,让我们再坚持几天。可这‘几天’说了快一个月了。
王爷,依我看,洪承畴自己都缺粮,哪顾得上我们?”夏国相苦笑道。
“尚可喜、耿精忠那边呢?”吴三桂又问道。
“尚王爷昨天派人来,说想撤兵回直隶。耿王爷倒是没明说,但他营中已经开始杀马了——战马啊,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杀战马充饥?”夏国相加重语气说道。
吴三桂沉默,一时间没了主意。
他何尝不想撤?可往哪撤?北面是沧州军控制的山东,东面是洪承畴督战的扬州,南面是长江天险,西面...西面倒是可以退,但退回去又在哪里安身?清廷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他吴三桂有二心?
降清三。年来,他就像走在万丈悬崖边的独木桥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报——”
亲兵掀帘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鳌拜将军使者到!”
吴三桂和夏国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鳌拜是满人亲贵,向来瞧不起他们这些汉人藩王,这次派使者来,准没好事。
使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佐领,趾高气扬,连基本的礼节都懒得做全,直接递上文书道:“平西王,鳌拜将军有令:命你部三日内向东进攻,夺取宝应县城,截断运河。逾期不至,军法从事!”
他的话音刚落,帐内温度骤降。
夏国相勃然变色,大声说道:“军法从事?鳌拜他——”
吴三桂抬手制止他,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淡淡道:“回去告诉鳌拜将军,本王知道了。但大军缺粮,士兵无力作战。若要进攻,需先拨粮十万石,否则...”
“否则怎样?……”
年轻佐领冷笑道:“王爷,鳌拜将军说了,现在是战时,一切以军令为先。若王爷抗命,休怪将军不讲情面。”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不留一点情面。
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隐去。
他努力平静了一下神色,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忽然笑了。
“小将军说得对,军令如山。请回复鳌拜将军,本王一定遵令。不过粮草一事,还请将军在洪总督面前美言几句。”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约莫十两重,塞到使者手中。
年轻佐领掂了掂金子,脸色稍缓,悄声道:“王爷放心,话一定带到。不过进攻的事...”
“三日后,准时发兵。”吴三桂答得很干脆。
使者满意离去。
帐帘落下那一刻,吴三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王爷,真要去打宝应?”夏国相急急问道。
吴三桂黑着脸,一言不发。
“宝应在运河东岸,是沧州军重点防守的要地。城防坚固不说,守将是刘体纯麾下猛将赵铁山,手下至少有一万人。我们这些饿着肚子的兵,怎么打?”夏国相又补充道。
“打?打个屁!”
吴三桂将文书狠狠摔在地上,眼睛通红骂道:“鳌拜这是要借刀杀人!让我们去和沧州军硬拼,消耗我们的实力。赢了,功劳是他的;输了,我们完蛋。”
“那王爷还答应...”夏国相话说了半句便停下来。
“不答应,他现在就能以‘违抗军令’为由,调兵来打我们!”
吴三桂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宝应位置点了点道:“但答应归答应,怎么打,是我们说了算。”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对着亲兵队长说:“传令各部,明日拔营,向东移动三十里,做出进攻姿态。但到宝应城外十里就停,挖壕筑垒,围而不攻。同时派人去联络赵铁山...”
夏国相一惊:“王爷要通敌?!”
“什么通敌,这叫‘战场默契’!”
吴三桂冷笑一声吩咐道:“告诉赵铁山,我吴三桂无意与他死战,只要他配合演场戏——我每天派小股部队佯攻,他随便放几枪应付。这样既能向鳌拜交差,又能保全实力。”
“可赵铁山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刘体纯现在被牵制在扬州,也不希望西线再起战事。双方僵持,对谁都好。”吴三桂肯定的说页。
夏国相恍然大悟,随即又忧道:“可粮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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