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回来了,”林桑榆说,“你们的成本效益分析重新算过了吗?”
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O5-9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可以被忽略的变化像是变调软件在某个音节上出现了短暂的故障,泄露了一丝不属于机器的情绪。
“这就是我联系你的原因。SCP-066目前的状态是不稳定的。它的情绪波动、温度变化、纱线扩展频率都在持续上升。即使有埃里克·迈耶斯的在场,我们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再次产生破坏性效果。事实上,我们担心的是相反的情况它的情感依附越强,当它再次感到被抛弃时的反应就会越剧烈。”
“他不会再抛弃它了,”林桑榆说,声音坚定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我不是心理学家,但我在过去的几分钟里看到了那两个人之间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二十三年的分离可以抹掉的。”
“感情不能作为收容策略的依据,林博士。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林桑榆闭上了嘴。她当然知道这一点。这是基金会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让你的情感影响你的判断。但她也在过去的一周里学到了另一课:SCP-066不是一串数据,不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风险指标,它是一团会等待、会害怕、会希望、会失望的线。它不是一个“它”。它是一个“她”或者“他”,或者至少是一个“他们”。
“你打算怎么做?”林桑榆问,声音低了下来。
“这正是我需要你的建议的地方,”O5-9说,屏幕上像素化的面孔似乎在向前倾了一些,“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项目的现状。你认为SCP-066应该被如何处理?”
林桑榆愣了几秒钟。O5议会的一个成员,让她一个三级研究员来提建议?这不正常。这不可能是标准流程。她看了一眼洪海,洪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在告诉她:回答这个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认为SCP-066不能被重新放入碳化钨箱子,”她说,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赶在理性阻止她之前把所有的话说出来,“它已经证明了那不是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它会破坏箱子,它的破坏速度在加速,总有一天它会突破最快的机械臂和最厚的箱壁。而且更重要的是箱子会让它变得更糟。它会变得更愤怒,更不稳定,更危险。”
“那你建议用什么方式收容?”
“我建议不‘收容’它,”林桑榆说,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我建议把它转移到一个更开放的更像家的环境中。让它和埃里克·迈耶斯待在一起。让它有足够的空间移动和表达自己,而不需要通过破坏来发泄。给它一个它不会试图逃离的收容一个它愿意待在里面、而不是被迫待在里面的人造环境。”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你是建议我们给一个Euclid级别的异常项目建造一个游乐场?”O5-9的声音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扬,那种上扬几乎不像是变调软件的产物。
“我是建议我们把它当成一个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个物体,”林桑榆说,“它有人格,有记忆,有情感依附。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异常项目,它是在一个五岁孩子的悲伤和孤独中诞生的东西。如果你把它关在箱子里,它会一直试图出来。但如果你给它一个它不想离开的地方,它就不需要出来。”
O5-9沉默了很久。屏幕上的像素化面孔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张静态图片。林桑榆能听到洪海在她旁边轻轻的呼吸声,能听到会议室空调系统发出的嗡嗡声,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这个建议我会提交给议会讨论,”O5-9最终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完全没有情绪的机器般的平稳,“在议会做出决定之前,SCP-066保持当前的临时收容状态,允许埃里克·迈耶斯在监督下与之接触。”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回了基金会的标识,然后彻底黑屏了。
林桑榆往后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看着洪海,洪海看着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对O5-9说的话,”洪海最终开口,“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林桑榆说,“如果失败了,我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洪海摇了摇头。“不只是你的职业生涯。如果SCP-066在新的环境中失控,造成了人员伤亡或者收容突破,被追责的不会是你你只是提了一个建议。做决定的是O5议会。但他们会记得你的名字。他们会记得那个建议让九个或九十个人丧生的研究员的名字。”
林桑榆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但如果成功了,”她说,“它就不用再等了。”
洪海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林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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