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回到乙十七号小院时，天色尚早。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院中那棵桂花树的枝叶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关上门，走到桂花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白秋水。
这个名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仙尊后期巅峰，距离仙帝境只有一步之遥。太初院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剑修，绰号“剑痴”——据说此人一生痴迷于剑，除了练剑之外别无他好，甚至有人说他睡觉时都抱着剑。他的剑法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同阶之中几乎无敌。
而林夜，只是仙尊中期巅峰。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如果是普通的仙尊后期，林夜还有信心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多种手段周旋一二。但白秋水不是普通的仙尊后期——他是站在仙尊境顶端的那一批人，距离仙帝只有一层窗户纸。这样的人，无论是灵力储备、法则领悟还是战斗经验，都远非普通仙尊后期可比。
林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着与白秋水对战的各种可能性。
正面硬拼？胜算几乎为零。白秋水的剑太快、太锋利，他的肉身虽然强悍，但还不足以硬抗仙尊后期巅峰剑修的全力一击。
游走周旋？白秋水的剑法覆盖范围极广，一剑出，方圆数十丈都在他的剑气笼罩之下。想靠速度取胜，难度极大。
以巧破力？白秋水被称为“剑痴”，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想用技巧取胜，无异于班门弄斧。
林夜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来想去，发现无论用什么策略，胜算都不超过三成。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技巧和策略就能完全弥补的。
但他没有绝望。
三成胜算，那也是胜算。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他站起身来，走进修炼室，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没有去想明天的战斗，而是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入到修炼中，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循环，一点一点地打磨着自己的根基。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心乱了，手就会乱；手乱了，就必输无疑。
傍晚时分，林夜结束了调息，走出修炼室。
他正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走到院门口，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韩枫，那个在幻境中与他交过手的白袍剑客。
韩枫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两壶酒，看着林夜，面无表情地说道：“有空吗？请你喝酒。”
林夜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韩枫将一壶酒放在林夜面前，自己打开另一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酒壶，抹了抹嘴，说道：“听说你对上白秋水了？”
林夜点了点头：“消息传得真快。”
韩枫哼了一声：“整个太初院都传遍了。都说你运气不好，第一轮就抽到了最强的对手。还有人开了盘口，赌你能撑多久。”
林夜挑了挑眉：“哦？赔率是多少？”
韩枫看了他一眼，说道：“赌你撑不过一炷香的，一赔一点二。赌你能撑过一炷香的，一赔三。赌你能赢的，一赔五十。”
林夜忍不住笑了：“一赔五十？这么看不起我？”
韩枫没有笑。他看着林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不是来给你送行的。我是来提醒你的——白秋水很强，但他不是无敌的。”
林夜收敛了笑容，认真地听着。
韩枫又灌了一口酒，然后说道：“我曾经和白秋水交过手。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刚刚突破到仙尊中期，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就去挑战他。”
“结果呢？”林夜问道。
韩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说道：“结果就是，我在他手下走了不到十招，就被他一剑划伤了脸。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那一剑就不是划伤我的脸，而是割断我的喉咙了。”
林夜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觉得，他的弱点是什么？”
韩枫想了想，然后缓缓说道：“他没有弱点。”
林夜愣了一下。
韩枫继续说道：“他的剑法无懈可击，他的心境坚如磐石，他的灵力浑厚绵长。他没有任何明显的短板。但正因为没有弱点，所以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不相信自己会输。”
林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韩枫解释道：“白秋水太强了。从他出道以来，同阶之中未尝一败。这种连胜的战绩，让他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自信——或者说，自负。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境界比自己低的人。所以，如果你能在开局时给他制造一些意外，打破他的节奏，或许能创造出一些机会。”
林夜沉默了很久，然后向韩枫举起了酒壶：“多谢指教。”
韩枫也举起酒壶，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说道：“好了，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明天好好打，别给咱们这些‘不被看好的人’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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