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抵达第一座村寨时，寨门已经打开，原先驻守的人在前一天的消息传到后便提前撤走了。
大勇没有在村口停留，确认寨内无人后，只是留下几名护商团的士兵守住门口，队伍继续向北移动。
第二座村寨的位置比前一座更加偏远一些，通往寨门的小路被杂草覆盖，像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人走过。
护商团在寨门外列阵时，寨墙上方没有出现人影，也没有人出声回应。
秦良玉让一小队人从侧墙翻入，确认寨内无人才打开寨门。
大勇进入寨内后检查了屋舍和几处储存点，在确认一切正常后，继续朝下一个目标前进。
第三座村寨的守军在面对护商团推进时选择主动撤离，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接触。
队伍抵达时，只在寨门内侧地面上发现了几道车辙印，像是撤离时留下的痕迹，沿着寨墙边缘一路延伸出去，消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方。
大勇让人沿着车辙印探查了一段距离，确认没有人停留在附近。
第四座村寨的收复过程相对更耗时间。
寨门紧闭，护商团到达时，寨墙上有人影晃动，但没有开门。
秦良玉没有让人强行破门，而是让弓手在射程外列阵，保持压制姿态，同时派出护商团的士兵在寨墙外围持续巡行。
对峙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寨门内侧传来门闩被拉开的声响，几个白虎土司手下的人从门内走了出来，站成一排，武器放在脚边。
护商团接管村寨后，大勇清点了寨内物资，随即离开。
第五座和第六座村寨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守军数量较少，在护商团接近时便已撤离。
秦良玉让人检查了寨内的几处储存点，确认物资未被动过，继续向下一个方向前进。
第七座村寨的位置最靠北，地势也最高。
护商团在寨门外停下时，寨墙上的守军正在向两侧分散。
大勇没有等他们调整完毕，在寨门被打开后进入了村寨。
秦良玉没有随他一同入内，在寨门外等着，目光落在寨墙上方那些正在重新排列的身影上，像是确认过所有方向的读数后，把图表收回了档案袋。
队伍在傍晚前撤出了最后一座村寨。
回程时天色开始变暗，山间的小路两侧陆续亮起零星灯火。
那七个村寨已经逐个交接完毕，像一册逐页阅读完毕的文稿，边角的折痕正在被新的页码替代。
队伍沿着来时的方向整队返回，护商团的旗在暮色中微微摆动，沿途经过的岔道口偶尔有人远远望上一眼，又转身隐入树影。
大勇骑在马上，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
在他身后，那些收复的村寨正依次被夜色合拢，像是正在为明天的阅读翻到合适的页面，等待着正文自然衔接。
白虎土司把茶碗掼在地上时，瓷片向四面飞散，几块碎片撞在桌腿上弹开后又停住。
他坐回椅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只摔碎茶碗的手还悬在半空，像翻到一页断裂的旧纸，正在等待一段合适的语句来填补缺口。
他开口时语气不高，但尾音收得紧：
“七个村寨，说没就没了。
他一个刚上门的女婿，带着几个护商团的人，一圈走下来就把我占的地方全收了回去。
你们谁能告诉我，他的兵是从哪条路绕过去的？”
没有人回答，一阵短暂的沉默，像是正在犹豫是否要接着往下翻。
过了一会儿，站在侧边的一个部下才小心地接话：
“土司，那七个村寨位置偏，驻兵本来就不多，护商团来的时间也比我们预想的快，没有给我们留下调人的空隙。”
另一个部下也附和道：
“护商团的人数不少，还带着秦良玉亲自押阵，沿途的村寨没有来得及组织抵抗。”
白虎土司的目光落在桌沿那道摔碎的瓷片上，像在核对一份记录中可能被忽略的条目：
“我不管他们带了多少人。
护商团能在我的地盘边上走一趟，就把七个村寨都收回去，是因为他们料定我不敢这时候跟他们翻脸。”
他的声音不高，“你们觉得呢？”
这时，一个身形敦实的部下开口道：
“土司，既然护商团已经动手，我们也不能只做防备。
从各村寨调集兵力，直接压过去，先守住剩下几处要紧的据点，再往南推一段路。
他们总不能拿同一批人同时守那么多地方。”
白虎土司的视线落在他说话的方向，没有立刻回应。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如果调兵，相邻的几个土司恐怕会有反应。
护商团背后站着的不只是黑蟒那边的人，还有其他几个土司也派人出了兵。”
先前说话的部下应道：
“那我们不动，他们就不会继续往前推了？”
他的话停在桌面上方，像是被翻到一处尚未被标注的段落，暂时没有明确的后续方向。
白虎土司站起身，衣袍边缘擦过桌角：
“传令下去，各村寨整兵，能调的都调过来，三天之内到城寨会合。”
他说话时没有提高音量。
命令传出后，各村寨的动静很快显现出来。
原先只是一些零散的日常往来，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逐渐变换了节奏。
村口聚集的人比平时更多，有人背着兵器向寨门方向移动，也有人卸下农具后换上了出门时才穿的短褐。
通往白虎土司城寨的几条山路上，陆续出现了小股行进的队伍。
他们从不同方向汇入主路，队形长短不一，但方向一致。
城寨外围的空地上，先后抵达的兵力正在分批整队。
有人正在检查弓弦，有人蹲在墙根下喝水，也有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那些新到的身影正陆续向城寨方向靠拢。
风穿过校场时，卷起几片落叶，沿着地面滚动了一段距离后停在墙根下。
白虎土司站在议事厅门外的台阶上，望着那些正在校场上整理装备的身影，没有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厅内，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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