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座村寨的情况也大致相似。
第三座村寨的守军已经撤离。
第四座村寨的寨门虽然紧闭，但寨墙上没有人影，也没有人回应喊话。
护商团在寨外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绕过了村寨的边缘，没有进入。
第五座村寨的寨门关着，寨墙上方有人影在移动，不像前几座那样空无一人。
秦良玉在寨门外勒住马，距离墙根大约三四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让人上前叫阵：
“我知道村寨里的人不是白虎土司的兵。
我们没有攻打这里的打算，也不会为难寨中的任何人。
燕赵商队只想让这一带的路走得通，让商货能正常往来。
我们追的是白虎土司，不是这座村寨。”
寨墙上方没有人回应，但那些移动的身影也没有退回去，像是在确认这段话的意图是否与之前听到的信息一致。
秦良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让人传令：
“绕过这片区域，从东侧的山谷走，多花些时间，不要冲撞寨墙。”
护商团调整方向，沿着寨墙东侧的山谷行进，队伍在谷地中拉成一条不长的线，脚步声在谷壁间回荡了片刻，逐渐被远处的林声覆盖。
寨墙上的人影在队伍转向后重新移动了几下。
几个穿深色短褐的人先后从垛口探出身来，望向那支正在沿山谷向东绕行的队伍，有人收回了探出的上半身，重新站回墙根内侧。
一个中年汉子从寨墙内侧的台阶上走下来，在门洞处停了一下，又侧过头望了一眼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
人群中的议论声从墙根下浮起来，像几枚被风吹散的旧纸页，在空气中短暂盘旋，又落回地面：
“他们真的绕开了。”
“寨门没开，他们也没硬闯。”
“那个带头的人说了什么？”
“说是只追白虎土司，不会动村寨里的人。”
声音在墙根下交汇片刻，又各自散去。
暮色正在沿着墙砖的缝隙缓慢上升，队伍已经从山谷中穿过去，拐入下一道山坳。
寨墙上的身影比刚才稀疏了一些，先前那个中年汉子已经走下了台阶，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才跨过门槛。
村寨边缘的几户人家在暮色中陆续点燃了油灯，灯影透过窗纸落在墙根外，在石阶上留下一道斜长的微光。
风把炊烟的方向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翻过一页后纸面自然回落的声响，在空气里短暂停留，又融入远处树林的低语中。
那支队伍已经绕过了最后一个弯道，转入山脊另一侧的灌木丛后方，背影逐渐模糊，山风吹过时，将寨门上方悬挂的旧木牌吹动了一下。
寨墙内侧传来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像是刚有人进出，又像是风从墙缝间穿过时带起的声音，在暮色中短暂回旋，随即被夜色合拢。
远处的山道上，秦良玉的队伍正在重新调整队形，队伍在山道尽头减速，重新收拢成一列，沿着山坡边缘的土路继续向前行进。
护商团在白虎土司城寨外列阵时，日头已经偏西，把寨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秦良玉没有急着下令靠近，先让队伍在寨门外的射程边缘停住，然后侧过头朝身旁的校尉示意了一下。
校尉催马向前几步，在寨门外的空地上停下，声音传向寨墙方向：
“白虎土司，你的人还能打吗？
当初夺村寨的时候气势倒是足，如今退到这里，连寨门都不敢开了。
你站在阵前跟我们说话的本事哪里去了？”
寨墙上方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从垛口探出身来回了一句：
“你们一路追过来，仗着人多，追得倒勤快。
敢不敢撤了那些护商团的人，单独跟我们对阵？”
校尉没有接那句话，继续沿着寨墙方向走了一段，声音依然不高不低：
“你躲在寨墙后面说这些，不觉得气短吗？
要是还能打，就开门出来；
要是不能打，不如趁早把门打开，省得堵在这里耽误两边的时间。”
城墙上又回了几句，语速不快，内容大致围绕对方不敢正面交锋。
校尉没有多停留，策马回到阵中，侧过头看了秦良玉一眼。
秦良玉的目光没有落在寨墙上那些正在回话的人身上，而是沿着寨墙的轮廓移动，像是核对一段已经过目的内容，在确认某处细节与记忆中的位置是否一致：
“白虎土司不在寨墙上。”
她侧过头，声音不高：
“攻城。”
护商团前排开始向前推进，速度不急不缓，保持着稳定的步幅。
攻城梯在行进过程中被架起，前排士兵在接近寨墙时略微放慢了速度，等待梯队之间对齐。
寨墙上的守军也开始还击，箭矢和石块从垛口间落下，落在护商团前排的盾牌表面，被弹开后向两侧分散。
护商团没有因为这些阻拦停止推进，前排继续保持行进节奏，将攻城梯逐一靠上寨墙。
士兵开始攀爬时，寨墙上的守军试图用长杆将梯子推开，几根梯子在推搡中偏离了墙面。
护商团很快有人补上了空位，第二轮攀爬接替了被推开的缺口。
秦良玉在阵后没有移动位置，目光在寨墙上方几处开口之间来回移动。
攻城梯被架稳后，护商团的士兵陆续登上寨墙，守军在寨墙内侧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抵抗，但墙体上的空间有限，后续兵力无法顺畅补充。
当寨墙东南角的缺口被打开时，护商团开始从那个方向进入寨内，没有遇到大规模的阻挡。
寨门也被从内侧打开，护商团开始进入城寨内部。
秦良玉没有急于入内，她确认护商团在寨门附近的阵脚已经稳住，才策马穿过门洞。
寨内的街道比预想中更空，两侧的屋门大多关着，只有少数几扇半掩着，露出门缝里透出的微光。
护商团正在逐段排查街巷，先头分队已经抵达寨中主路的中段，正在检查沿路的屋舍和院墙。
寨墙上的火把还有几处亮着，其中一处正在从铁架上被取下，由人举着沿着墙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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