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洞穴,幽暗潮湿,仅有洞口缝隙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嶙峋石壁的轮廓。洞内深处,许星遥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坚韧,仿佛巨石重压下依然顽强向上钻探的草芽,不甘就此沉寂。
自那日引爆鲸落灵脉,借混乱遁入这处预先选定的隐秘之所,已过去半月有余。他苍白的面容上,眉宇间那道因痛苦而时常蹙起的细纹,随着调息的深入,正一点点缓慢舒展。
《太始寒天章》的功法在经脉中艰涩却坚定地运转,引导着体内几乎溃散的冰寒灵力,一丝丝重新收束、归拢,抚平那因强行引爆大阵而遭受的严重反噬。脏腑深处传来的那种火烧火燎般的灼痛依然存在,但已从最初的剧烈尖锐,逐渐转变为一种沉滞的闷痛,如同阴雨天旧伤发作。
而最需他耗费心力的,则是丹田的损伤,多处细微裂痕需要以水磨工夫,调动灵力与生机缓慢滋养修复,急不得,也乱不得。
青翎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巴掌大小的青鸟形态,栖息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警戒着外界。他锐利的目光时而扫过下方云雾缭绕的苍翠山林,时而担忧地回望洞内调息的许星遥。偶尔,他会悄无声息地振翅飞出,在方圆百里乃至更远的范围内进行短促而小心的巡弋,探查是否有可疑的追兵痕迹,或是任何可能关乎局势变化的风吹草动。
“阿兄,今日感觉可好些了?”这一日,见许星遥从长时间的入定中醒转,气息似乎比昨日又平稳了一丝,青翎立刻端着一碗灵露递到许星遥面前,轻声问道。
许星遥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虽然仍有疲惫,但比之半月前的涣散与死寂,已多了一分沉静的光彩。他微微颔首,接过玉碗,将灵露饮下。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着受损的丹田。
“伤势的恶化算是彻底止住了,根基未毁,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许星遥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不再气若游丝,有了清晰的语调,“但要说到完全恢复,尤其是丹田本源所受的震荡与损伤,恐怕仍需一段不短的时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洞口那线微光,问道:“外面……局势如何?”
这半个多月,他几乎与世隔绝,全心疗伤,对外界战局的变化,仅能从青翎偶尔带回的零碎信息中拼凑一二。
青翎神色一肃,语气凝重:“东域……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八宗战船,先是会攻天河墟,天河墟已经告破。”
天河墟告破?许星遥心中默念,这个结果虽在预料之中,但确切听到时,仍不免感到一阵沉重。自断浪湾和寒狮港失守,天河墟便可谓是门户大开。外宗战船齐聚,必然是要打通这座通往太始道宗内陆的桥头堡。许星遥稳了稳心神,示意青翎继续往下说。
“随后,他们分多路进攻,势如破竹。太始道宗的许多据点、城池接连失守,溃兵四散。不过……如今道宗似乎也缓过劲来了,在一些关键节点开始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双方现在处于僵持拉锯状态,战况很激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另外……白梅帮。他们最近活动更加频繁了,而且……似乎不再仅仅局限于袭击外宗据点。”
“哦?”许星遥目光微动。
“有消息称,在一些道宗守军与外宗联军激烈交战的区域,偶尔会出现小股身份不明但战力强悍的修士,专门袭扰、截断外宗的后路,或者在外宗侧翼发动突袭,制造混乱。”青翎缓缓道。
许星遥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白梅帮的策略再次调整了?从最初的全面反抗,到“专攻外宗,暂避道宗”,再到如今,似乎开始与道宗形成一种奇特的的“配合”?这背后,是更高层次的考量,还是仅仅因为外宗是眼前最直接的生死大敌?
“阳墨师叔和继业他们,有消息吗?”许星遥更关心这个。
青翎摇了摇头,眼中忧色更浓:“我冒险去了几个之前约定的地点附近查探,都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暗记。按计划,他们应该向西北内陆撤离,但如今战火蔓延,情况……很难说。药玉的气息,我也完全感应不到,距离太远了。”
“不过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好消息。以阳墨前辈玄根后期的修为,只要不是陷入数倍同阶高手围困,或者被阵法彻底锁死,自保应当无虞。”
许星遥点了点头,将心中的担忧强行压下。如今自身重伤未愈,贸然出去寻找,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当务之急,仍是尽快恢复实力。
“还有一件事,”青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从一些溃散的散修口中听到传闻,说八宗似乎正在调集力量,准备对云驿城发动猛攻。”
“云驿城?”许星遥心中一震。
云驿城位于东域西部边缘,是沟通东域与中域的咽喉要道,地位极其重要。若是云驿城失守……那意味着外宗将打通进入中域的门户。届时,战火将不再局限于东域一隅,而是会直接烧到太始道宗统治的核心区域,甚至威胁到道宗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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