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内,寂静无声。没有预料中的抵抗,没有惊慌失措的奔逃,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进!小心戒备!” 韩烈声音冰冷。他当先迈步而入,脚步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宋副城主和亲卫们紧随其后,法器出鞘,灵力暗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敌人从暗处扑出。
走进山庄,绕过照壁,穿过前庭,走过蜿蜒的回廊,所见景象让所有人的心不断下沉,怒火却一点点升腾。
灵药园中,原本应该生机盎然的圃田,此刻空空如也,只留下翻松的泥土和几个歪倒的铜壶。灵植连同泥土一起,被挖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留。
炼丹房内,炉火早已熄灭,丹炉不见踪影。旁边的木架上,原本应该摆满玉瓶、玉盒,此刻却空荡荡,连常用的捣药玉杵、切药银刀都没有留下。
炼器室内,各种珍贵的炼器材料、半成品、乃至工具,都被席卷一空。。
藏书阁门户大开,里面书架林立,却不见半片玉简、半卷帛书……
议事大厅内,那张象征着阁主权威的宽大座椅还在,但椅背上原本镶嵌的一块用于温养心神、价值不菲的上等“静心玉”已被撬走,只留下一个难看的凹坑。
整个碧波山庄,就像被一群蝗虫洗劫过,所有有价值、能带走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建筑、笨重的石台和满地的寂静。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密室暗道!” 韩烈站在空旷得有些瘆人的议事大厅中央,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厅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他身后,城主府的修士、阵法师、擅长追踪的好手立刻散开各施手段,对碧波山庄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有的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寻找暗门;有的在地板上画符念咒,探测地下空间;有的放出灵兽,嗅闻残留的气息。
结果很快汇总上来。
“禀城主,山庄内所有能带走的物资,无论是灵石、材料、丹药、法器、典籍,甚至是一些稍好点的家具摆设,都已不见,连下品灵石都没留下一块。”
“各处均未发现战斗和匆忙撤离的痕迹。所有物品虽然被取走,但房间内并无翻箱倒柜的凌乱,像是……像是早就计划好要搬走,并且从容不迫地执行了。”
听着属下一项项禀报,韩烈和一旁宋副城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寒意也越来越盛。
这哪里是事败后的仓皇逃窜?这分明是一次计划周密的全面撤离!
碧波阁的撤退,绝非临时起意,而是在动手之前很久,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并且制定了详尽的撤退方案。他们早就将灵渊城视为随时可以舍弃的据点,将积累的资源提前转移了!
“好一个碧波阁!好一个林老贼!真是处心积虑,狼子野心!” 宋副城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碧波阁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些年来,他与碧波阁的林副阁主称兄道弟,喝过不知多少酒,如今看来,人家不过是在演戏,而他,却当了真。
韩烈沉默着,眸色更深。碧波阁能在城主府眼皮子底下,完成如此规模的资源转移和人员撤离,而不露明显破绽,甚至在叛乱发动前还能维持表面的恭顺,这本身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要么是城主府内部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要么是碧波阁和明道堂的隐匿和伪装手段极高明,或者,两者皆有。无论哪一种,对灵渊城而言,都是巨大的耻辱和隐患。
“传令,” 韩烈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以叛逆之罪,全城通缉碧波阁所有成员,上至阁主、长老,下至普通弟子、杂役,死活不论。查封碧波阁在城中所有产业、商铺、宅邸、仓库,一应财物全部充公,胆敢藏匿、转移者,同罪论处。”
“凡与碧波阁过往密切者,无论修士家族、商铺东主、散修头目,一律列入审查名单,由城卫队会同执法堂,逐一盘问清查,核对近三年所有往来账目、人员接触。但有隐瞒、包庇、或抗拒调查者,立刻拿下,严惩不贷!”
“是!” 身后众修士齐声应诺,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凛冽的杀意。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灵渊城本就紧张的局势,瞬间被推向了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高潮。
城卫队在郑家等“积极配合”的城中势力带领下,如狼似虎地扑向一个个可疑的商铺、府邸、宅院。平日里与碧波阁有生意往来的商行,曾雇佣碧波阁修士作为护卫的家族,甚至只是与碧波阁某位管事交好的修士,此刻都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开门!城卫队奉命搜查叛逆余党!速速开门配合检查!违令者,以同党论处!”
“所有人立刻出来,到院中集合,接受盘问!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擅自走动!”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严厉的呼喝声,粗暴的砸门声,兵甲碰撞的铿锵声,在城中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更添无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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