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依漫乘胜追击，裹挟着阴影之力的斩击，将炼狱魔那只粗壮的手臂斩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沿着骨甲的裂隙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像熔岩一样烫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作为活了上百年的炼狱魔，辛达尔/德拉肯，是头一回被一个人类女性如此羞辱。
这在地狱几乎是闻所未闻的战绩，两个灵魂都在这里愤怒了。
“影之国又如何？我怕你不成！”
相对完整的左翼与右翼残缺的骨膜强行熔合，化作一只半火半骨的畸形巨翼，拍击时火星与骨屑四溅。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左边的脸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右边的脸苍白如死灰，骨刺从颧骨处支出来。
两张脸共用同一张嘴、同一对眼睛，但那两张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左脸狰狞，右脸阴冷。
“炼狱魔只有在走完了‘深狱之路’时候，才能进阶。”左脸的火焰声带与右脸的骨腔共鸣，声音像两块烧红的铁在互相研磨，震得空气发颤，“而当年我距离走完这条路只差了一步！”
巨翼拍击，凝实的魔力掀起空间褶皱，地面龟裂，方圆三十米内的阴影全部凝固。
悠依漫的身形在那片凝固的阴影里微微一顿，幽影跳跃，用不了了。
那张分裂的脸上，左边喷出一串火星，右边露出骨刺獠牙。
“吾曾踏灭数个人类城邦，馋食数万灵魂。”
“今日怎会止步于此！”
巨爪拍下，地面炸开一圈火焰与骨刺交织的审判之环，热浪与锐刺同时向四周席卷。
悠依漫被迫实体化格挡，双刃交叉在胸前，阴影之力与力场碰撞的尖啸刺穿耳膜，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张分裂的脸上，两张脸颊几乎贴在一起，四只眼睛俯视着被压入地面的影舞者，声音终于完全同步，像同一把刀的两个刃面同时出鞘：“狂妄是需要绝对的实力来支撑的！”
两张脸前所未有地同频。
胸腔里那两颗心脏第一次以同一节奏跳动，诅咒的金痕在皮肤表面全部亮起，缝合的纹路此刻无比清晰。
光球在两爪之间膨胀。
“愚蠢的人类！”两张脸一起咆哮，声浪在通道里来回撞击，一股光球在双手之间出现“让你见识一下，我族纵横寰宇的极致魔法吧！流星爆！”
悠依漫的瞳孔骤缩。
那团光球的气息.......绝对是最顶级的攻击性魔法，位阶极高！但眼前这个炼狱魔的等级撑不起完整的施法。
这应该是不完整版。
可即便是残缺的，威力也绝非普通六环可比。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通道太窄了，一旦那光球炸开，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对方不可能永远固定阴影，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有好几种办法躲开这一招。
可现在.....冯曦就在她身后。
那道光球砸下来，整条通道都会被吞没，冯姐自然不能幸免。
悠依漫咬牙，双刃交叉于胸前，阴影在刃身上疯狂凝聚、压缩，试图织成一面幽影之盾。
不够啊，没办法护住两个人！
光球开始移动了。
就在此时，悠依漫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吟唱。
不是魔鬼的呓语，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炽烈的共鸣。
她惊异地侧头，一道同等辉煌的光炮从她肩后轰然射出。
光耀与力场交织的洪流，精准地撞向那颗不完整的陨星！
两股力量在甬道中央对撞，湮灭，产生真空！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真空吞没了。先是极致的白，然后是膨胀的火焰与骨刺碎片，最后是将整条通道都掀翻的气浪。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悠依漫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退，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却被人从身后稳稳抵住了肩膀。
烟尘缓缓沉降。
炼狱魔跪倒在废墟尽头。
那对半火半骨的巨翼彻底黯淡了，左翼的火苗已经熄灭，只剩几缕青烟；右翼的骨膜上布满裂纹，边缘卷曲焦黑。
金血从那颗头颅的嘴角同时溢出两张脸都在流血，顺着下巴滴在碎石上，滋滋地灼烧着。
他还在喘气。
但那个华丽而狂暴的同步姿态已经被打碎了，左右两边的脸又不一样了。
两只巨爪撑着地面，努力不让自己彻底趴下。
冯曦的指尖还残留着法术的余烬，法术的微光在那枚指套上明灭不定。
“姐，身体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不用担心。”冯曦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度，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依旧清冷而平稳。
“有控制手段吗？”她问。
悠依漫点头，“有！”。
但随即又补了一句，“但我用出来后，之前积攒的能量就没多少了，实力会下降很多。”
“用。”冯曦只说了一个字。
悠依漫没有再问。
她把双刃交叉在胸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手中那柄双头刃往地上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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