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殿内，气氛依旧紧绷。
听完精灵大长老的解读，一旁的矮人族长雷默顿满脸费解，猛地砸了砸手中的战锤，沉闷的撞击声敲碎了殿内的沉寂。
“我不明白！”他粗着嗓子，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这算什么好事？自古以来，不都是预测出吉兆、算出好结局，才能叫好事吗？什么结果都看不到，怎么反倒成了喜事？”
精灵大长老缓缓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雷默顿，你这族长当的是不是太没文化了？”
他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径直沉声梳理前因后果：“以往数年，我们各族所有预言手段所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你说这对不对?”
“对。”雷默顿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而且结果一是坏。”大长老竖起第二根手指，“对吧？”
“对。”
“可现在，我却什么都推演不到、一点点未来的提示都得不到。”大长老目光沉稳，字字通透，“这难道不足以说明，原本注定覆灭的结局，被未知外力彻底打乱、改写了？”
雷默顿张了张嘴，铜铃大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在拼命消化这段话里的逻辑。过了好几息，他才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可以是？”
大长老顺势轻笑：“既定的必死结局已经被打破，无论未来走向如何，都不可能比全员覆灭更坏，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嘶，你说得对！”雷默顿猛然恍然，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随即又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怼了回去，“但你这尖耳朵刚刚是在嘲讽我把？你刚刚一定是在嘲讽我把！！你不过是比我多活了几年、多读了几本书罢了，论战争的艺术，你十个你都不如我一个！”
大长老哭笑不得：“都这把年纪了，你还争这些口舌长短？”
“我偏要记！”雷默顿哼哼两声，故作记仇地抬手比划，“今日这番嘲讽，我给你记在矮人一族的仇恨之书上！下次各族议事，我必跟你掰扯清楚！”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你们族中仇恨之书上已经写了多少个名字了？我记得你第一次去找那位年轻的兽人大酋长决斗，结果人家一嗓子把你从战车上吼下来，你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那是两码事！”
“那现你把人家的名字写在那本仇恨之书上了吗？”
“我、我回去就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摩恩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年龄超过五百的老东西像小孩一样斗嘴，嘴角抽了抽，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
时间转瞬即逝，七个小时悄然过去。
地表开阔的平原上，金王巨大的身体搭载着众人前行。
冯曦手持两本薄薄的纸质小册子，抬手轻轻一抛，精准将册子丢向不远处的凌空。“给你，一本有字，一本无字，拿去核对整理。”
凌空抬手稳稳接住，指尖抚过平整的纸面，逐字逐句修改、校正、润色。
他一边忙碌，一边小声吐槽，语气满是无奈：“真是麻烦，没想到穿越异世界出任务，到头来还要亲手抄书整理资料。”
嘴上抱怨不断，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在地球上已经烂大街的东西，给留下来，这或许能多让几个人活下去。
不远处，悠依漫看着专注忙碌的凌空，忍不住小声向身旁的冯曦发问，眼底满是疑惑：“姐，队长的通晓语言也太夸张了吧？”
她掰着手指头数，“能听懂、能说话、能看懂、能写出来，这可是同一个法术的四个不同阶段啊。”
冯曦靠在金王特意‘制造’出来的椅子上，闭着眼假寐，闻言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能看懂简单的文字，已经需要四环以上的法术位来施展了。”悠依漫继续说，“要是语言特别复杂，想写出来，甚至可能需要七环、八环的法术环位来施展。但这个法术效果太单纯了，对战斗基本零加持，很少有冒险者愿意用高环位来释放它。队长这么搞，不会亏自己的法术位吗？”
冯曦睁开了眼，偏头看着悠依漫，银白色的睫毛在火光下微微闪动。
“他没给你说过他的具体情况？”
悠依漫摇头：“队长说过他比同等级的施法者能释放的法术多得多。但多也不是这么多吧。”
冯曦沉默了片刻，然后捂住了脸。
“等回去，我们开个会，交交底。”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这家伙没给你讲清楚。他不是‘多’的问题——他是根本没有法术环位的限制。”
“他的施法体系，只单纯计算魔力蓝量，只要蓝量充足，理论上可以无限连发九环顶级法术，没有任何环数桎梏。”
冯曦继续补充细节：“不过目前我们一直没能找到快速补充他蓝量的手段，寻常魔力结晶、高阶魔力药水对他的恢复效果都微乎其微，几乎无效。但比起正常施法者体内魔力不足以施展几次大型高环位魔法来看，他的魔力总量要多出好几倍，甚至可以支持他释放多次大型魔法。”
“所以他才敢这么奢侈使用秘术？”悠依漫喃喃自语。
“那没有。”冯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很抠搜的。他单纯是因为这个【通晓语言】没有消耗，是永久赐福，而且是真神级别的赐福。理论上，那位神灵能认出的文字，他就能认出来。”
“原来如此……”悠依漫彻底恍然，心底的疑惑一扫而空。
“你们俩背着我聊什么悄悄话呢？”
凌空整理完最后一段文字，合上小册子站起身。
得益于冒险者全方位的体质增幅与精神加持，整套翻译、校对、整编的工作耗时极短，轻松完成。
远不如冯曦和悠依漫讨论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消耗时间。
他没有追问两人的对话，抬手将那本经过简单翻译的册子递向不远处等候的莫克，语气随和：“大祭司，你简单翻看一下，这里面的东西你们或许用得上。”
莫克连忙上前接过，垂眸看向册子封面，上面工整写着一行清晰的字体——《现代农业基础与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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