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渠道？”表哥没松手，手指在屏幕上“合作方”三个字上点了点，指甲盖都快把屏幕戳破了，“什么原厂能给这么低的价？我认识不少科技公司的财务，没听过有哪家原厂能把价格压到市场价的一半。还有那个大学生创业补贴，要求毕业五年内，你毕业几年了？毕业证拿出来我看看？”
林薇赶紧拉了拉表哥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急，还有点撒娇：“表哥你别这么较真行不行？许烬要是不靠谱，我能把钱给他吗？你就是做会计做久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上次我买个基金，你也说有风险，结果人家现在还涨了呢！许烬为了这个项目，熬得眼睛都红了，我半夜给他发消息，他还在改方案。”
表哥看了林薇一眼，眼神软了点，但还是没放手机，语气却更硬了：“我较真还不是为了你好？那是你爸的丧葬费剩下的钱，是你妈一点一点帮你攒的，你要是被骗了，怎么跟你妈交代？许总，我在会计事务所待了五年，见过太多看似‘稳赚’的项目，最后都是因为财务漏洞垮掉的。要不这样，你把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明天就打电话核实，也让薇薇放心，你要是真有本事，也不怕我核实，对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哪有什么供应商联系方式，那不过是我随口编的“深圳科创电子”，连地址都是瞎写的。我假装去掏口袋，手在里面摸了半天，故意皱着眉：“哎呀，供应商的名片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忘带了，放在出租屋的抽屉里了。”我顺势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我舌头都麻了，却刚好掩饰住我的慌，“等我晚上回去找找，明天一早就发给你。不过表哥你放心，我跟他们签了意向书，盖了公章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表哥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镜片后的目光像在扫描，把我从头看到脚，最后终于把手机递了回来，语气却没松：“行，那我等你消息。财务这东西不能含糊，尤其是涉及到钱，多核实总没错。许总，有空的话，我们约个时间聊聊项目的财务细节，我免费帮你们看看账，也算是帮薇薇把把关，省得她整天担心。”
“肯定的，等我这几天忙完项目对接，就主动约表哥。”我接过手机，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的，像摸到了冰块，激得我手都抖了一下。
表哥又跟林薇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她妈的身体情况，说下次有空去看阿姨，然后才转身去买咖啡。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我心里发毛。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咖啡馆的拐角，我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我表哥就是这样，做会计做久了，眼里只有数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林薇拿起勺子搅着拿铁，奶泡被她搅得乱七八糟，像她此刻的心情，“你别往心里去，他没有恶意的，就是太谨慎了。”
“我知道，表哥也是为你好，毕竟是涉及到钱的事，谨慎点总没错。”我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指尖碰到屏幕，还能感觉到刚才表哥点过的地方有点发烫。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音。我掏出来一看，头像跟表哥朋友圈里的头像一模一样——是他家猫的照片，验证消息写着：“许总，关于项目财务细节，想跟你尽快聊聊，方便通过一下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通过”和“忽略”之间，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是不是已经看出截图是假的了？故意加我好友，等着我露出破绽？还是真的只是想帮林薇核实？咖啡馆里的钢琴声还在响，是首老歌，温柔得要命，可我却觉得空气里的咖啡香都带着点苦味。都说“眼见为实”，可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数字，真的就靠谱吗？
林薇还在说笑着，说等赚了钱要去买件新裙子，说她妈一直想让她穿裙子，说要带她妈去杭州玩，看看西湖。她没看见我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也没看见我手机屏幕上那串“想聊财务细节”的文字有多刺眼，更没看见我眼底的愧疚——我骗了她最在意的东西，骗了她对未来的期待。
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次已经凉了，没了刚才的烫，却更让人心里发慌。手机还在手里震着，好友申请的提示音像是在催命。我敢通过表哥的好友申请吗？如果他真的要跟我聊财务细节，我用什么来掩盖伪造截图的真相？更重要的是，一旦表哥开始查，林薇会不会发现我骗了她？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圆自己编的谎呢？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邻桌的女生突然站起来，路过我们桌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赶紧攥紧手机，那女生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走了，可我却看见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放着一个跟表哥同款的会计事务所文件袋——她不会是表哥的同事吧？是不是表哥故意让她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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