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晚红着眼眶,他们知道对方只会哭,简直是没用的哭包。
可他们想错了。
眼前这位哭包,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柔弱的苏晚。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王狄流的出现改变了苏晚的命运。
“李雪,在国营饭店我被人当众刁难、受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几个往后躲,冷眼旁观,半句好话都不肯说。现在事情过去了,你们倒想起姐妹情了?”
“我的东西,我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凭什么被你们逼迫?”
“你们想看,无非就是想乱猜、想挑我毛病!”
苏晚字字句句,直白戳穿了她们的虚伪。
几名女知青被当众揭穿丑态,脸上瞬间挂不住,又羞又恼。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另一名女知青开口解释,不对是狡辩。
“一本书而已,有什么关系嘛,苏知青.....”
这个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男知青也开始帮腔。
李雪脸色铁青,拔高了声音:“苏晚你什么意思?”
“合着我们之前还做错了?”
“我们那是不想惹麻烦!你现在攀上狄流同志,就开始翻脸不认人,变得这么高傲刻薄了?”
“就是!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得到点好处就忘了是谁平日里陪着你!”
几人七嘴八舌,颠倒黑白,句句诛心,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苏晚身上,刻意放大她的不是。
牛车上的村民们都看呆了,纷纷侧目,就连前面那关心苏晚的村里大婶,现在也低声议论起来。
苏晚看着这群面目丑陋、颠倒黑白的昔日同伴,只觉得满心寒凉、失望透顶。
她不想再和她们无谓争辩,也不愿待在这满是猜忌与恶意的地方。
此时此刻,这晃晃悠悠的牛车、这些虚伪的知青,都让她窒息。
只想离开这里。
“张大爷,请停下车,我要下车!”
“苏知青,这还没到村子,你要在这里下车?”
老汉缓缓停下牛车,他惊讶的看着苏晚。
而苏晚此刻眼圈通红,又委屈又倔强,不等牛车停稳,便猛地站起身,不顾车身颠簸,小心翼翼抱紧怀里的书本和打包的饭菜,抬脚就从牛车上跳了下去。
她落地踉跄两步站稳身形,没有回头看一眼车上众人,背着小小的布包,咬着牙,独自一人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朝着生产队的方向快步走去。
“下了牛车,恐怕走到天黑也回不到村里。”
“张大爷你就别管他了,他要这么做随他,回去大队我们会跟队长说....苏知青破坏革命团结!”
身后传来女知青们不服气的嘲讽声、村民的劝阻声,乱糟糟一片,苏晚却充耳不闻。
秋风萧瑟,卷起路边的尘土,吹乱了她的头发。
土路两旁荒草摇曳,四下无人相伴,长长的土路上只有她一个单薄的身影。
委屈、无助、孤单,万般情绪涌上心头,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
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滋味。
就在苏晚低着头,强忍酸涩,步履匆匆往前走。
就在这时,沉稳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同于乡间一切器械的厚重质感。
墨绿色军用越野吉普车卷起淡淡烟尘,平稳驶来。
一阵沉稳、低沉的汽车引擎声,声音清亮有力,和乡间拖拉机、牛车的嘈杂声完全不同。
是一辆看似军用的越野吉普车,冲破乡间土路的尘土,匀速从后方驶来,车身硬朗气派,在这个偏僻落后的乡下,格外惹眼。
吉普车速度不快,稳稳从她身侧的路边缓缓驶过。
就在苏晚决定要不要去求助时,车窗半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青年,眉眼清俊、神色淡然,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是国营饭店替他解围的王狄流。
在这尘土飞扬的乡间土道上,秋风萧瑟,荒草萋萋。
王狄流望向车窗外,无意一瞥,却瞬间定格。
目光微凝。
路边那个独自低头赶路、身形单薄、肩膀微微颤动的姑娘,正是方才在国营饭店执拗要还钱的苏晚。
车窗外的苏晚攥着怀里的书本,脊背绷得笔直,步子却越走越沉。
方才在牛车上被昔日同伴恶意揣测、颠倒黑白的委屈,此刻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神。
她本以为熬过了饭店的难堪、忍过了牛车的刁难,便能咬牙平静回村,可真正孤身站在空旷无人的乡道上,那种无依无靠、被所有人孤立排挤的无助感,终究压垮了她强撑的防线。
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脚下枯黄的泥土上。
她不敢放声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委屈在胸腔翻涌,肩膀微微颤抖,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原野里,显得格外孤苦伶仃。
此时牛车早已走远,土路之上只剩她孤身一人,步履匆匆,满脸泪痕,全然没有了方才道谢时的倔强乖巧,只剩满心的委屈与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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