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张百川的命令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各纵队的回电依次到来：
“第二纵队钟伟报告：我部已按预定计划，在涡阳正面展开攻击。炮兵团正在向敌前沿阵地倾泻火力。”
“第三纵队许友报告：双堆集北线，我部三个旅已全线出击，正在向敌纵深猛插。”
“第十一纵队韩现楚报告：西线攻击顺利，已突破敌第一道防线。”
“第六纵队周锡汉报告：我部已抵达蒙城，正全速向涡阳东侧迂回。”
“第七纵队王晋山报告：利辛方向，我部先头部队已与敌警戒部队交火。”
一封封电报在作战室里传递，参谋们飞快地在作战地图上标注着各纵队的推进位置。
粟昱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快速移动：“司令员，涡阳方向进展顺利，胡琏的两个整编师被钟伟正面牵制，周锡汉和王晋山从两翼迂回，最多三小时就能完成合围。”
张百川盯着双堆集南侧那片越来越小的红色区域——那是李云龙的独二师。
：“立即给李云龙发报，告诉他三纵在北面，十一纵现在西面，已经发动全线进攻。王坤、吴可华、梁初的三个纵队正在全速靠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减少牺牲，层层阻击，使用火炮对敌人猛轰，”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张百川。
张百川对粟昱说：“老粟，加急电报，要求各纵队加快速度，咱们得再快一点。”
粟昱盯着地图，突然说：“司令员，让王坤他们别往双堆集赶了。”
“什么？”张云逸愣住了，“粟副司令员，双堆集南线眼看就要……”
“让他们直接去打第七兵团的后方。”粟昱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双堆集东南侧一点，“这里，第七兵团的指挥部。王坤的第一纵队从东面，吴可华的第四纵队从西面，梁初的第五纵队从南面，三个纵队直插敌人心脏。只要打掉指挥部，三十万人就群龙无首，不攻自乱。”
张云逸快速思考着：“那南线怎么办？李云龙那边……”
“南线放开口子。”粟昱说得很果断，“让敌人往南冲。等他们冲出来，发现前面是梁初的第五纵队严阵以待，后面是许友和韩现楚追着打，侧面是王坤和吴可华在掏他们老窝——三十万人挤在野地里，正是咱们炮兵发挥威力的好时候。”
他顿了顿：“这一招，叫围三阙一。留个口子让敌人钻，钻进去才发现是更大的包围圈。”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但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担忧——太冒险了。万一敌人真从南线冲出去了，万一梁初的第五纵队挡不住，万一……
张百川盯着地图，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三十万人，南线口子一开，梁初的第五纵队虽然有六万人，但要在野地里挡住三十万人的冲锋，几乎不可能。
“不行。”他摇头，“南线不能放。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那怎么办？”粟昱问，“李云龙那边万一撑不住南线崩了，三十万人一样会冲出去。”
张百川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他的目光从双堆集移到涡阳，又从涡阳移回双堆集。
张百川说：“告诉钟伟，涡阳方向不要打了，立刻分兵。抽两个旅，轻装急进，直扑双堆集南线。告诉彭雪峰，他的骑兵旅也别追胡琏了，全速赶往双堆集南线。骑兵速度快，最多三小时就能到。”
粟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司令员，你是说，从涡阳调兵救双堆集？”
“对。”张百川点头，“涡阳那边，胡琏想跑就让他跑。双堆集这边，三十万人必须吃掉。钟伟的两个旅加上彭雪峰的骑兵旅，三万人，足够帮李云龙稳住南线。等稳住了，王坤他们三个纵队也到了，到时候再全线总攻。”
他说完，立刻转向张云逸：“记录命令，”
“第一，致电第二纵队钟伟部：立即抽调两个旅，轻装急进抵达双堆集南线，增援独二师。”
“第二，致电第十纵队彭雪峰部：骑兵旅全速赶往双堆集南线，”
“第三，致电第一、第四、第五纵队：改变行军方向，不再向双堆集靠拢，改为直插敌第七兵团指挥部所在地。到位后立即发动攻击，不惜一切代价打掉敌指挥系统。”
“第四，致电独二师李云龙部：援兵已在路上。”
命令发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赌博。从涡阳调兵，意味着放跑胡琏。直插敌指挥部，意味着王坤他们要冒巨大风险。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粟昱走到张百川身边：“司令员，万一……”
“没有万一。”张百川打断他，“这一仗，咱们必须赢。”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晨光中，徐州城开始苏醒，街道上传来早市的喧嚣，和平的景象，与三百里外的血战形成鲜明对比。
“老粟，”张百川突然说，“老蒋为什么要把江南的两个军调到江北？因为他在江北撑不住了。那等咱们吃掉这四十万人，他在江南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江北四十万，是国民党最后能打的主力。吃掉这四十万，这一仗打完，江北除了华北剿总傅部，长江以北再也没有成建制的军事集团。所以这一仗至关重要，打不好，还得再拖一年两年。”
两人正说着，作战室的门被推开。
通讯处长跑进来的：“司令员，粟副司令员，独二师急电，”
张百川一把抓过电报。电报很短，只有一行字：
“敌攻势太猛，南线已破。我部正在节节阻击，但最多还能坚持半小时。李云龙。”
半小时。
张百川盯着那行字：“给李云龙回电：“告诉他，钟伟的两个旅和彭雪峰的骑兵，已经在路上了。”
他顿了顿：“再告诉各纵队：全线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打垮敌人，从现在开始，不要建制，猛打猛冲。”
命令发出去。此时的双堆集，炮火连天，杀声震地。
一场决定命运的大决战，已经进入最惨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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