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一秃噜出嘴,白若雪自己反倒先闷葫芦了。
她们平时闲得发慌,只琢磨着林卫东踏进这院门的时候,该怎么使小性子把人多留一宿。可等他真出门办正事了,她们心底又一个比一个牵肠挂肚。
每次林卫东来脸上都带着笑,手里不是拎着肉,就是拿着外头买不到的东西。
至于那些东西从哪里来,路上跑了多少地方,求人说了多少好话,他却半个字都不提。
娄晓娥看穿了白若雪的心思,伸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瞎琢磨了,他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咱们能做的,就是别给他添麻烦。”
白若雪乖顺地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出声顶嘴。
娄晓娥见两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俩跟自己同命相连的姐妹,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感触。她把散落的乌发随意往耳后一拢,声音有些飘远:
“你们真当我是个没有心的,乐意高高兴兴把自家男人分给你们?”
白若雪愣了神,眼神有些错愕。
“你咋突然说起这个了?”
娄晓娥靠在床头,语气很平常:
“婉晴刚才问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我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林卫东刚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应付。那时候我还觉得,只要他愿意来,我天天把他拴在这炕上都成。”
白若雪立刻来了精神,八卦地追问着:
“那后来呢?”
娄晓娥深深看了她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做人话不能说得太满。刚开始那阵子,我没尝过这滋味,又贪恋他对我的好。”
“他每回来,我都舍不得让他走。可等他一拍屁股走了,我搁床上一躺,浑身酸得连翻个身的劲儿都没,整天看啥都不顺眼,什么都不想干。”
孟婉晴心有戚戚地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她今天可不就是这个状态吗?身子上那点累倒还是其次,最折磨人的是心里发空。
林卫东在屋里待着的时候,她恨不得像藤蔓一样一直缠在他身上。
可等人真走了,这屋子里少了那个男人的说话声和烟草味,她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仿佛丢了魂似的。
娄晓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那时候是个大忙人,还得去厂里上班,没工夫整天在这儿守着照顾我。每次折腾完,难受了,我也只能自己咬牙忍着。说实话,那时候我真不是没动过跟他断了的念头。”
白若雪一听这话,两眼放光,差点没从被窝里蹦起来。
“天呐,你还真想过把他给踹了?”
娄晓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管不顾就往上扑?”
“我跟他睡的时候,名义上还是许大茂的媳妇。”
“这事儿要是漏了底,我和他谁都落不着好,我爹娘那边也没法交代。”
说到这,娄晓娥眼神黯了黯:
“我一个资本家出身的女儿,又闹出这种事,往后还怎么见人?”
白若雪想了想那可怕的后果,倒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孟婉晴轻声细语地问道:
“那你最后为什么没跟他断?”
娄晓娥沉默片刻,随后坦然一笑,眼里透着光:
“舍不得。他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第一个真把我当成个女人来疼的人。”
“许大茂娶我,盯着的是咱家的东西。他以为咱家都不知道他家打什么主意呢!”
“林卫东这人,虽然一肚子坏水儿,但他想要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至少不会把我当傻子糊弄。”
白若雪嘟囔道:
“他心眼还少啊?我看把咱们三个加在一块儿,也算不过他那个脑袋瓜。”
娄晓娥承认得很痛快。
“就是因为算不过他,我才省心。家里真碰见事,有他拿主意。咱们只要听明白他怎么安排,再把该做的事做好,这日子就稳稳当当的。”
孟婉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最看重林卫东的,也正是这一点。
她性子软,遇事容易慌张。可林卫东只要往屋里一坐,哪怕还没开口,她心里也能踏实不少。
娄晓娥接着说道: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有些事也不能硬扛。”
“我后来发现,光靠我一个人,日子根本没法长久。”
“他每回来,我高兴。他一走,我又得缓上好几天。可要说真把他踹了,我更狠不下那个心。”
白若雪恍然大悟: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了?”
娄晓娥坦荡地“嗯”了一声。
“你长的好,家里条件也好,不会为了钱缠着他,更不会拿这事出去胡说八道。”
白若雪听得有些得意,下巴微微一扬。
“算你有眼光。”
娄晓娥马上补了一句:
“就是嘴太碎。”
白若雪脸上的得意立刻没了。
“我哪里嘴碎?我在外头什么时候说过他的事?”
娄晓娥不留情面地说道:
“你是不往外说,可你在屋里一天能念叨八百遍。有时候他都没招你,你也得主动凑过去撩拨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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